拉过一曲,安语环顾着四周,他竟然在这里看到舒玉了。
这个兼职是在学校争取到的,一笔不菲的演出费,让专业的人挤破脑袋。安语低头看向身上临时租借地不大合身的西装,捋平了起皱的袖口。
派对上的人不多,大多身着华丽得体,三两成群地说话谈笑,比起玩乐跟像是在生意往来。
以前家里有些钱的时候,安语也不常接触参加这类活动,一是年龄尚小,二是他们兄弟二人偏好艺术。父亲起家是去非洲赚的快钱,没什么家族企业,更谈不上他们需要继承学习什么。
那晚碰上的是舒玉,也是上天眷顾,显而易见舒玉的阶层已经是他望尘莫及的程度,他还剩什么,年轻罢了,只要舒玉还记得他,那么他做什么都愿意。
短暂休息,又要开始演奏。安语左肩抵着琴身,下颚贴住木质腮托,弓杆倾斜落下,腕间转动带起清越的琴声。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谱子已经记在心里,尽管心思飞走,手腕上的每一个动作依旧是那么柔缓又规整。
琴音忽的顿了半拍,安语抬眸间,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他视线内,聚焦了他所有的目光。
舒玉穿着黑色鱼尾礼服立在光影交界处,四周的人声乐声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唯有那个隐约走动的背影清晰得刻在心底,连指尖按弦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放轻。
安语的目光紧跟着舒玉的动作,看到她被人邀约,再看到对方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尽管隔着宽大的落地玻璃,他也遥遥看见男人的手在纤细的腰肢上不怀好意地摩挲。
安语的脸阴沉下来,像蒙雾的寒潭,阴郁发暗。
演奏还在继续,他没法抽身。
“舒小姐跳得真好。”乔万斯弯着浅蓝色的眸子赞叹。
面前的女人笑得羞涩,低下头睫毛像扇子似得轻颤,一缕头发落在脸侧,她抬起手别在耳后:“你的眼睛真好看。”
“你看这里。”乔万斯冲她打了个响指,一朵茉莉突然出现在手上。
舒玉惊呼一声捂住嘴,难掩笑容,脸上也爬上了红晕。
“我来帮你别上。”乔万斯绅士地鞠了个躬,把手上洁白的茉莉插在舒玉耳边的发丝上。
这是个简单的小魔术,那朵茉莉都是顺手从餐桌摆放的花瓶里掐来的,一直放在胸前的口袋里,这是一个免费的鱼饵。
就是这样的廉价的东西特别容易俘获女人的芳心,尤其是在这场派对看上去显得那么孤立无助的女人。
就像面前的这个女人,漂亮脆弱羞涩孤独,是很好的猎物,掌下布料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在告诉他,这件礼服价格不菲。
一个漂亮的女人,打扮得如此得体,身侧却没有男伴,一切都将是水到渠成。
哐当一声,得了小费的男佣眉飞色舞,转身之间撞上了乔万斯,这是个意外,男佣托盘里的红酒打翻了,红酒溅在了他昂贵的西服上。
几句不得体的洋话,脱口而出。
男佣虽然听不懂英文,但从乔万斯气涨的面容,也不难理解对方的愤怒。
“对不起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没注意到您,真的对不起。”男佣被推得踉跄几步,弯下腰连连道歉。
“这是阿玛尼的西装,你要怎么赔啊,你这个≈ap;!”
舒玉后退一步,看着面前丑态毕现的男人,嘴角勾着嘲弄。
别墅的佣人都认识舒小姐,他面露苦涩,无措地望过去。
舒玉不语,在乔万斯的身后,轻抬下巴。
男佣会了意,声音硬了几分:“先生请稍等一下,我去帮你拿毛巾处理一下。”
说完也不再看乔万斯的脸色,一溜烟地逃了。
乔万斯铁青着脸,不甘地追着骂了几句。
舒玉冷哼一声,背过身子,面朝落地窗,终于对上了一道炽热的注视。
视线相交的瞬间,安语的眉眼就垂下来,露着一双狗狗似的眼睛,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舒玉弯弯眼,扶在脸侧的手伸出食指轻点在唇上。
是提醒,也是警告。
一曲毕,演奏的同学们都松了紧绷的肩膀低声闲聊起来。
安语的眸色冰冷,握着琴弓的手攥得指节泛青,喉结滚了滚,扯出一抹酸涩的笑。
那道身影落入了男人的怀中,安语闭了眼不再看过去。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