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住。
2013年,郑叔和老友一起去钓鱼,两人守着鱼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后生仔,问他要水喝。后生仔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像几天没换过,头发也有点长,一看就是流离失所的流浪汉。
郑叔把水给了他,问他家在哪里,他不回答。问他是哪里人,他也不回答。问他饿不饿,他也不开口,只是点头。
郑叔就这样把他带回了家,先让后生仔在店里饱餐一顿,再给他找几件衣服,让他去洗头洗澡,之后又带他去剪发。
陈竞泽就这样留了下来,他听到来郑叔店里吃饭的工人说,在工地做工一天能挣两三百,就问那师傅还要不要人,然后跟着师傅去工土干活。每天收工回来在郑叔店里也不闲着,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那时郑宇航还在读初一,而郑宇航的母亲正是卧病在床的时候。郑叔需要他接儿子放学或者帮忙照顾病人的时候,他都毫无怨言,做事很尽责,只是不爱说话,总是很多心事的样子。
郑叔看这后生仔眼仁很黑,但没有光,是对生活完全失去希望的那种状态。但郑叔没放弃,总有意逗他,想要他开口说话。终于有一天,后生仔跟他开口讲了一些事。
他说他家里出了事,他想出来打工挣钱还债,为了省钱,就在桥洞过夜,结果工作还没找着,行李就被偷了。他身无分文,也不想回家,所以就四处晃荡。
郑叔问他怎么不告诉家人,他说:“我家只剩我一个人了。”
郑叔心疼这个孩子,觉得他聪明,可惜只有高中学历。但即使是这样,郑叔依然觉得,在工地做工或让他在这个小店里待着都是屈才。于是郑叔找人介绍,帮他找了份工作,让他进大酒店去做事。
人塞进酒店去,安排岗位的看他长得好,可以当门面,就把他安排到前台做接待工作。他瘦,胜在骨架够格,宽肩长腿,穿起制服来那是相当的帅,又年轻,当时引起不少女同事的垂涎。
正是因为做了这份工作,陈竞泽后来才有机会接触到做医疗器械的王老板。
陈竞泽洗过澡,酒醒了些,坐在他曾经视为安乐窝的床上,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正思绪万千时,李清棠发来消息,问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
此时是晚上十点半,陈竞泽算着李清棠和谢纪这顿晚餐吃了多少时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会,回她:我今晚住郑叔家。
李清棠问:怎么突然跑去郑叔家?
陈竞泽回:今天是郑叔生日,我过来陪他吃饭。
李清棠没多问,摆弄着今晚关律师转交给她的文件。
里头是陈州生给她遗产证明:一份足够她生活无忧的信托基金,三套房产,还有一封陈州生的亲笔信。
继承了大笔财富,李清棠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唯独那封信叫她心绪起伏,她迟迟没有勇气打开来看,拿在手上许久也没开封,最后索性收起一并锁到柜子里。
她一直在等陈竞泽回来,想跟他分享这件事,可等了很久他也没回来,甚至连一条留言也没有。她越等越气,故意对他不闻不问,可到后面又开始担心。
她担心陈竞泽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才终于给他发消息。
然而知道他安然无恙,只是懒得给她一声交代时,她又开始郁闷,觉得他没把她放心上。
闷着这样一口窝囊气,泡了个养生脚,吃了安眠药收拾上床睡觉,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也睡不着。
她烦躁得要命,也是这时李清棠才意识到,这屋子里,陈竞泽的个人物品越来越多。
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
这些日子,陈竞泽都没有回他的出租屋,他每天都在她这里过夜,两个人过得很开心,也很甜蜜。
她当初说不要他负责,只要他陪一段就好,是真心话。
而如今的她不确定,这一段是怎样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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