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眸色一变。
再说陈溱,她被肩上这掌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挽剑向身后刺去,不料剑身却被人紧紧捏住,接着便听到一阵笑声。
听到声音,陈溱才舒了一口气,道:前辈终于肯现身了?
那人松开剑身,赞道:小丫头身手了得,真是后生可畏!
陈溱收了剑,转过身去。
此时月光微微,陈溱瞧见这人白发如银,脸颊微褐,双眸深陷,瞧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老翁。可她明白,执掌这片剑林的绝
非寻常之辈。
陈溱拱手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山野村夫,早就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啦!那老翁捋了捋须,你就跟那群孩子一样,叫我三公吧。
陈溱微微点头,又问:不知三公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三公嘿嘿一笑,道:我好端端的在这儿吹笛,什么时候引你了?
陈溱这才反应过来,不免一笑。自己循声而来,当真是自投罗网。
三公打量她一番,摩挲着下巴道:方才那招云奔潮涌使得不错,你莫非是卢应星门下弟子?
这老翁直呼卢应星大名,陈溱不禁讶然。卢应星说到底是母亲的授业恩师,又对自己的伤牵肠挂肚。自他仙逝,陈溱事儿想起,心中也是道不明的滋味。她道:晚辈无缘拜入碧海青天阁,只做了两年的外门弟子,略知皮毛罢了。
我看也不像。三公冷哼一声道,碧海青天阁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
这老翁方才骤然发难时,陈溱已知道他脾气古怪,此时听他言语之中对碧海青天阁多有讽刺之意,心中更是不舒服,便抱拳道:剑阵已破,前辈若没有别的事,晚辈便告辞了。
见她要走,三公紧忙拦道:你循着笛声过来,又破了剑阵,便是与我有缘。既然有缘,何不听我讲讲这剑阵的故事?
这剑阵中暗含各门各派武功路数,陈溱自然好奇。她心中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前辈请讲。
三公微微一笑,对她道:你跟我来。
陈溱尾随他越过剑阵,便瞧见一块三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安宁二字。石碑布满青苔,像是有些年头了。
你知道此处为何叫做安宁谷吗?三公问。
陈溱摇头。
三公转身指向剑林,道:当年有戎大举南下,所到之处血流漂橹。我那师叔,也就是楚经纶老前辈,召集各派高手来到恒州,向他们请教各派绝招,在通往恒州腹地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这片剑林。
楚经纶就是当年为独夜楼设计机关陷阱的老前辈,这片剑林是出自他手,也不足为奇了。
那时月黑风高,有戎骑兵途径此处,前头的连人带马都被刺成了筛子,后头的登时屁滚尿流。等到了白天,我们这些小辈去清理战场,啧三公皱眉慨叹道,那真是堆尸如山,血流成河啊!直到现在,有戎那儿还有魔鬼谷的传说。三公摩挲着石碑一角,又道,自那以后,附近村民就管此处叫做安宁谷,还一同立下了这块石碑。
陈溱回望剑林,顿觉寒意阵阵。她心想,怪不得剑阵周围浮着不少磷火,想来就是当年匆匆掩埋有戎骑兵的地方。
三公注意到陈溱的目光,笑道:哈哈,丫头,你怕不怕?
陈溱微一摇头。她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又怎会怕这些?
你自然不怕。三公望着她,双目你破了这剑林,可比有戎千八百骑兵要厉害多了!
陈溱却道:我不过是比他们多些见识罢了。
何止是见识?三公拉她在碑前石台上坐下,又问道,我方才瞧你身手敏捷、剑术超群,内力却平平无奇,这是为何?
这话说到了陈溱痛处,她却打趣自己道:何止内力平平,分明是半分内力都使不出。
三公再次打量陈溱,奇道:你是学外家功夫的?
陈溱摇头道:倒让前辈见笑了,我自幼时起便修习内力,如今突遭变故内力尽失,我也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说到最后,又想起方才屋中情形,苦闷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见她眉眼间有哀婉之色,三公也温声劝慰道:碧海青天阁专修内力,的确教不了你,你不如另投别处。
陈溱闻言道:多谢前辈关心,只是我已经有师父了。
是何方高人?三公双目一亮。
陈溱知道这老翁是剑庐之人后,已消了不少戒心。她不便直呼师父名讳,便道:家师正是无妄谷云女侠。
孰料三公却皱起眉头,问道:云女侠,哪个云女侠?莫非是个后起之秀?无妄谷又是何处?
你陈溱陡然起身,正要发作,转念一想,这老翁一开始就自称山野村夫,说不定已经在这剑林中守了十年,对谷外之事一概不知,自己和他较什么真?
见三公仍是摸不着头脑,陈溱便缓缓坐了回去,道:家师是武林中最厉害的女子,无妄谷无妄谷是她如今居住的地方。
三公哦了一声,道:这必然是个剑术卓然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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