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偃被郭开从木地板上搀扶起来后,抚摸着那被砍得道道剑痕的大柱子,听着郭开一句句夸他的话,像是终于从可怕的迷宫中寻找到出路了一样,他几步冲到窗前,猛地“哗啦”一声推开木窗,任由窗外的寒风卷着雪花啪啪啪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背对着郭开,血红的眼神发亮,双手高举,发疯般地对着窗外的风雪哈哈大笑道:
“寡人才是这赵国的主宰!谁都不能奈何寡人!”
郭开站在赵王偃的身后虽然被国君的刺耳笑声吓得心惊胆跳,但还是高举双手崇拜地大声呐喊道:
“君上英明!君上果断!把那些肆意挑事儿的乱臣贼子们通通都杀了!”
“哈哈哈哈哈,都杀了!”
“对!君上!都杀了!”
“杀了!”
“杀!”
“杀!”
“扑通”一个白发苍苍的公室族老被身着甲胄的王宫精锐给重重推倒在地,年迈的族老不敢相信地愤怒大声吼道:
“你们这些兵卒莫不是要造反吗?!”
持剑的士卒神情复杂地对着老者躬身告罪道:“上卿,对不住了,君上有令,所有闹事的人无论身份贵贱,通通原地处决!”
说完这话,士卒就闭上眼睛猛地一挥手中的利剑,一个苍老的头颅就高高飞起,而后洒着滚烫的鲜血,沾满着肮脏的雪泥咕噜噜地滚远了,头颅撞到墙根停下时,那苍老的脸上两个瞪得大大的昏花眼睛中还写满了“不敢置信”!
“啊”
“父亲!”
“大父!”
“家主!”
乱了,全乱了!
哭声!骂声!吵闹的喧嚣声!
风声!雪声!刀剑入肉声!
各种声音,混作一团!声声入耳!
新岁伊始,整个赵国都城没有一点点新岁的欢喜,反而沦为了可怕的人间地狱,王城、小北城、大北城,处处都是士卒们在抓人、砍人!
浓重腥臊的血气弥漫中,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妇女失去了自己的良人,哇哇大哭的幼小孩子失去了自己高大的父亲。
胆怯的小姑娘缩在母亲的怀中,害怕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牙齿打颤的哭着询问道:
“阿母,街上好可怕啊,是秦军杀进来,攻破邯郸城了吗?”
刚刚失去自己良人的妇人悲泣地搂紧自己的女儿,痛哭着在心内无声回答女儿的问题:
[不是啊,闺女!是赵人的国君从王宫之中发布了一道血腥的屠杀令!]
邯郸的哭声伴随着呼啸的寒风传到了四面八方,一直传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境。
灭赵之战:【围困邯郸】
岁首时节,赵国的整个北境都在飘雪。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之时,将赵人居住的城池和胡人扎根的草原全部变得白茫茫一片。
赵长城之外,身着皮毛、发须潦草的胡人们全都裹着羊皮,龟缩在毛毡包内,忍受着肚子中烧心的饥饿感,紧紧闭着眼睛睡觉,妄图想要通过冬眠的方式熬过这个漫长又艰难的寂寥冬日。
长城之内的赵人城池内,一个个火炕烧得暖意融融的。
此刻,装潢古朴的武安君府内,四十多岁的李牧正跪坐在书房的木地板上,神情认真地阅读着几封来自异地的信。
边塞的风沙大,对敌压力也大,常年累月驻守在北境抵御塞外膘肥体壮的胡人,使得李牧的鬓角早早染霜,发须之中也掺杂着不少银色。
这些年,他虽然不在都城,但身为赵人的武安君,也一直分出一缕注意力时刻关注着都城的情况。
瞧着最近两封刚刚送达北境的信件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邯郸宫变与都城暴乱两件大事的来龙去脉,纵使李牧对当今赵王的人品有心理准备,也是越看越吃惊,剧烈颤抖的瞳孔、以及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彰显着他内心山呼海啸、天崩地裂、极其不平静的骇然情绪。
这信上写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到一起,他却有些搞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君上妄图废后、废储,故而假借巫蛊之祸,给姬王后冠上了莫须有的诅咒罪名,并且在王后寝宫内一脚踢死了稚龄的太子嘉,两手拧断了姬王后的脖子?!
什么叫做君上受刺激后在宫中日夜发疯!认为姬王后与太子嘉的鬼魂死死缠着他,让他夜不能寐,处理不了朝政?!
又是什么叫做都城内的贵族、庶民们对君上残忍杀害发妻和嫡长子的事情恼怒异常,激起群臣纷纷上谏,城内、城外的庶民大规模暴乱,君上听信郭开之言,通过在都城内开展不分身份的杀无赦,来强制平息宫变的风波?!
老天啊,这究竟是什么啊!
这信上书写的每一个墨字,让李牧当成故事看都会觉得离谱,可这内容偏偏不是虚构的,反而正是不久前发生在赵国政治、经济、文化权利中心的真实噩耗!
李牧惊了!愣了!完全懵了!轻飘飘的信纸从他手中脱手后,直接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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