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命难违,年纪到了,只好听从家父的安排。”萧欢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谢寒渊多做纠缠。
谢寒渊话锋一转,嗓音压得更低:“近来可有听闻,有关她尸身的小道消息?”
萧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并无,想必早就化成灰了。“他长叹一声,“我不太喜欢你这样突然到访,以后若无别的事,就不必再过来了。”
屋内,孟颜透过窗棂的细缝,瞧见外头的少年身影,是一片无边寂寥。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竟然……还惦念着她的尸身!
月色下,他的身形更加清瘦单薄,下颌的线条也愈发凌厉。他好像过得并不好,那双曾如寒星般锐利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哀伤。
难道,他和婉儿在一起,并不开心吗?还是婉儿伺候不周?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又自嘲地笑了。婉儿容貌姿色一点不逊于自己,性情也温顺。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他和婉儿的感情到了哪一步,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了孩子?
谢寒渊喜欢婉儿,也是情理之中。
见萧欢已经转身回屋,孟颜迅速退离窗边,悄无声息地回到榻上,拉过软衾躺下。
萧欢推门而入,脚步很轻。
“夫君去见何人了?”孟颜适时地“醒”来,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萧欢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一缕散落在脸颊的碎发绕开,动作轻柔,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没什么,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可她忽而忆起,曾经谢寒渊,就会时不时地挑起她耳畔的一绺青丝,撩拨一番。
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一深一浅,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萧欢忽然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沉声道:“颜儿,今夜能否像上次那样,让为夫快乐一阵?”
他恳求着,兴许是方才谢寒渊的出现,让他迫切地想要证明,孟颜只是他一个人的!
孟颜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轻声拒绝:“可是颜儿今夜有些乏了,身子不爽利,还是改日吧。”
“好,听颜儿的。”萧欢没有丝毫勉强。
这份体贴,却让孟颜的心头更加沉重。她沉默了片刻,终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夫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若有朝一日,颜儿……背叛了你,你会如何呢?”她问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萧欢默了,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神情,孟颜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傻颜儿,为夫自是放手,以你的快乐为重。”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孟颜的手有些微凉。
闻言,孟颜的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在整个心房蔓延开来。
“为何夫君对妾身这般好?妾身……实在亏欠夫君太多!”她有些哽咽。
“所谓爱,便是常觉亏欠吧!”他低声感叹,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侧过身,与她面对面,郑重道:“夫人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是心悦为夫的。如果没有谢寒渊,夫人心中,便只有为夫一人!”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丝涟漪。
萧欢的心中,是不甘的。如果没有谢寒渊,他和孟颜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早就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是他,是谢寒渊!拆散了他们,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孟颜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她想:不,不是的。我从来没有对萧欢有过那种心跳加速、想要亲密接触的冲动。惟有谢寒渊,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才能让自己生出飞蛾扑火般的强烈渴望!
而自己和萧欢,或许可以成为相互扶持的盟友,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甚至可以成为相敬如宾的亲人,却唯独,成不了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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