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报纸上许多曾经自己没有接触过的工种招聘启事,满满当当,真的占据了两个整版的报纸。
每一块招聘启事都像一块奶酪那么大,所以整张报纸竟然有上百个招聘启事,什么鲜奶挤奶工、刷鞋匠、钟表工等等应有尽有。
珍妮特急匆匆地朝薇劳士服装厂赶去,不然她就要迟到了。
薇劳士服装厂今天来了新人,填补了之前女工雅格丽所在的位置,这女孩名叫苏珊娜,看上去非常年轻,大约十七八岁,和妹妹温蒂差不多大。
与这些熟练的员工相比,显得有些青涩,尤其是坐在流水线前,刚刚被组长维雅带着熟悉一遍流程的她,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苏珊娜负责的流程很简单,只是把从流水线那头滚动过来的羊毛衫铺平,以便进入机器进行下一个印花步骤。然而,机器吐出羊毛衫的速度并不是完全一致,如果前一名处理得又多又快,到了苏珊娜这里就会积压二十多件。
她有些不知章法,经常会让整条流水线有些停滞。珍妮特所负责的流程在苏珊娜之后,前面慢,珍妮特这边也会慢下来。
因此,珍妮特看到苏珊娜额头冒汗、慌张不得了的时候,忍不住走到她的位置上,多加一个人手,帮她熟悉流程:“瞧,你提住羊毛衫两个肩角,放下来的时候要甩一下,最后整理一下两只袖子就可以。”
做了示范后,苏珊娜的压力一下子卸了下来,忙转头看向珍妮特:“谢谢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整条流水线终于通畅了起来。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后,女工们都围拢上来,对苏珊娜的来历很感兴趣。她不像其他的女工,有些来到薇劳士服装厂之前就身形佝偻,一看就是做过许多重劳力活,还有的皮肤粗糙裂口,再一问,之前做的是洗衣工,长期浸泡在冷水里所形成的。而这个年轻女孩苏珊娜,看起来倒像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珍妮特瞧她的气质,大概是上过学的。
旁边女工菲尔艾美开口:“苏珊娜,你家住在哪里呀?”
“住在比利区流星锤街。”
另一名女工阿澈捏着下巴,思索着距离:“离这倒是不远,走路的话,20分钟,是专程在附近租的房子吗?”
“是的,我上学的时候就住在这里,我就读的是巴黎圣提斯大学。”
“你居然是大学生,那为什么要做流水线女工的工作?”一个胖胖的女工纳闷了。
珍妮特也有些讶异。毕竟在19世纪,能在巴黎上大学的年轻人往往家庭背景和条件都不错。有一部分巴黎学校受宗教所影响,垄断了部分资源,另外一部分更是贵族人士和富人向上走的敲门砖,穷人很难达到进入这些巴黎学校的门槛。
更何况,即便是最普通的大学,学费也很昂贵。虽然学校中最高会有30的费用优惠,但即便做了优惠,普通人也是难以承担的。
而且,仔细看去,苏珊娜所穿的衣裙似乎是在尽力地融入女工,但实际上,做工和花色还是有所不同。比如都是黄色的裙子,她的就更倾向于淡黄色,是一种较亮的颜色,和女工们灰扑扑的服装区别开来。而那些服装上的暗纹,也是用了十字穿插绣针法,看上去普通,实则工艺复杂,要昂贵一些,至少价值5个法郎的衣服才能使用。
珍妮特想,苏珊娜的家庭或许不算很有钱,但至少比在座的诸位还是好很多。
苏珊娜解释说:“我学的是兽医专业,本来以为假期可以找一些相关的工作试一试,没想到去了乡下和那些当地兽医相比,我的实操经验太不足了。给小羊扎屁股针,没有扎准,一下子把针头弄断在小羊身体里了。那位兽医大叔托溴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他说,‘你们大学的毕业生还不如我们这里5、6岁的小娃娃,他们耳濡目染,早就知道了该如何驯兽、给药,甚至用中空的一些尖锐茎叶注入药物,在没有注射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这么做了。’我听得害臊不已,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做兽医的这块料。所以我想多尝试一下,看究竟我擅长做些什么。刚刚我在流水线上手忙脚乱,给大家造成了不少麻烦,我担心,自己似乎在工厂方面也缺乏价值。”
珍妮特听了连忙安慰她说:“这很正常,没有人第一次上手就能做到最好。通常来说,大家都犯过不少错误。”
另一名女工汨罗点点头:“珍妮特说的没错,我刚来的时候,缝制扣子有一次缝歪了,一天之内,光是报废的件数就达到了五件,是快要被辞退的标准。”
“还有我,我忘记给羊毛衫开洞了,要是我那件衣服真的卖出去,客人就会发现根本没有套头的地方!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会这样,慢慢熟练就好了。”
“真的吗?”苏珊娜恢复了一点信心。
“当然。对了,你现在是假期实习?”
“是的,我所在的巴黎圣提斯大学有宗教假期,现在我的同学们正在进行宗教游学,我没有去,就想找份工作来磨练一下自己。这样等到毕业的时候,我就积攒了一些经验,或许可以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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