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看。
霍钊刚从衙署回来,浑身上下行头齐全,一袭宽大的墨色斗篷罩着鸦青色直缀,看着格外威严沉肃,此刻,他淡淡向屋内一扫,便令几个下人跪了下来。
“你们怎么服侍的。”
栖冬和栖夏早就抖着身子,心里止不住打鼓。
霍潞这阵子缓过神来,拿着药箱就冲霍钊道:“大哥,阿嫂她刺破了手指,都怪我方才说……”
“没事的,小伤而已。不怪阿潞。”殷婉止住了她的话茬,朝霍钊行礼。
霍钊挥手让下人们起来,自己走到殷婉面前,亲自抬起了她的手。
只看到面前嫩葱似的手指上斜着划破了一个口子,伤口不大,且现在已经慢慢凝血,便放下心来,只拿了块小的创布,暂且先裹住那处。
霍钊一点点为她包扎。霍潞却还在旁边看着。
殷婉脸都慢慢热了起来,他一松手,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局促不安地放下。
“不是什么大伤,倒不用……”
“用的”,霍钊打断她的话,“往后务必要注意。”
他眼神再次落在她手指上,殷婉见他又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阿嫂下次可得小心些”,霍潞一边提醒,一边看着二人,特意道:“天都已经黑了,兄长还没用晚膳吧,不如就在这儿用吧。”
霍潞知道大哥近日很少过来,特意要帮殷婉留人。
殷婉一看天色,果真如此,连忙差人传膳。
栖冬应声出去,霍潞也找了借口,自己先领着丫鬟离开。
等用完晚膳,旁人都走了,只剩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案几旁。
殷婉觉得尴尬,便开口,
“听说陛下下放了调粮权给军将?”
此次胤军受赏后皇帝便颁布了这条命令,如今都已经落实下去了。
说到此处,霍钊表情豁然了些,对殷婉颔首。
殷婉便顺势继续道:“咎老先生日前给我报过平安了,他和外孙那边也已重归旧好,如今老先生只想守着书院安度晚年,日子很是平稳。”
“……这全都要多谢夫君。”
她说到此处,缓缓把手搭在霍钊的手掌之上。对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量,殷婉又鼓足了些勇气,道,
“其实我还有话想和夫君说。”
他暂且没有说话的动静,手却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动,殷婉便大胆道:
“……是此前关于纳妾的事儿,妾身有错。”
霍钊挑了挑眉,“什么错?”
“是妾身不该罔顾军令,去信给夫君。若夫君要怪我不敬之罪,以善妒为由要把我休了,妾身也绝无二话。”她不愿再继续这么忐忑度日,还不如干脆和他讲清楚,等候发落。
霍钊却突然嗤笑,这声音带着几分恼怒,殷婉尚且不懂他的意思,便被人顺着掌心拉坐在他怀中,
“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他伸手撩起她耳侧的一绺发,温温柔柔的动作。片刻后却伸手狠狠一捏她的脸颊,叹声道:“殷氏,你可真是贤惠啊。”
殷婉一惊,困惑地侧身看他,“您听到了?”
霍钊不置可否。
看他这态度,殷婉便解释道:
“我从前从不知婆母要替你纳人的事儿,那日阿娘质问我,后来把侯府子嗣都抬出来了,我当然只能那么回答。”
“纳妾这事,……是我逾矩了。”
她又恭顺了下来,沉默以对。
他的手移到桌边,“不算逾矩。”
殷婉有些迷茫地抬眼看他,霍钊轻声道:“你我二人本为夫妻,这些话,自然说得。”
不待她回答,他把她放至榻边,“罢了,不早了,睡吧。”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要往东次间去。
殷婉却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口。
“怎么了?”
殷婉慢慢抬眼,忐忑不安地说道:
“那夫君,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一双眸子带着水雾般的朦胧,眼下的淡红映进雪腮,皎若明月般的姝色中又混入了一点妩媚,叫人移不开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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