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作别人,韩霖此时定要强迫对方笑一笑,对象是沈莬,那还是算了。韩霖很快接受现实,勾肩搭背地攀在沈莬身上,边走边不住念叨:“唉,你嫂子该失望了。”
“不会。”
韩霖在沈莬肩上拍了一巴掌,想听他继续往下说:“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赵姑娘去年就想嫁给你,是你坚持要考取功名再娶她。”沈莬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好似不是在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
韩霖大为受用,先是羞涩地挠头一笑,过后又感到一阵怅然若失:“是啊,晚音对我太好了,只怪我自己没出息。”
眼见刚松快起来的气氛又被自己带歪了,韩霖赶忙转移话题:“榜上可有霍天行的名字?”
从“平等”科榜单自上而下,也只一眼便能找到霍天行的名字:“霍天行得中武亚元。”
“第二名?那他不得高兴疯了。在兵部衙门前可有看到他?”
“没。”
“该不是被他亲哥打得还下不了地吧?”韩霖想起不久前孟承煜说的小道消息,有些幸灾乐祸,“熊铁山也落榜了。”
韩霖坚信若自己的落榜是差点运气,那熊铁山的落榜必定是对方活该:“一个武生不专心练武,成日花天酒地,基本功能扎实吗?”
唾弃过后又不免唏嘘:“不过他被废了四肢,就是考上了……京城太可怕了,随便卷入一个高官家的家务事,不但前程尽毁,怕是小命也难保。”
三日后,送韩霖到城郊。
他跟沈莬这几日说得太多,临别前除一句“为兄等你衣锦还乡”,便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穆彦珩能跟着沈莬一起来送自己,让他颇感意外。
虽然心里绝无这个打算,嘴上还是忍不住逗穆彦珩:“世子可是在京城待腻了?要不要同我一道回荆州?”
穆彦珩状似无所谓地将韩霖打发走,回去的路上却一直没说话。
离家已有三个月,说不想家是假的。他原本计划待沈莬解试落榜便一同回去,现在沈莬过了解试,归期不知要待何时。
“彦珩,可是想家了?”
“……有点。”
沈莬赶着马车,他挨着坐在边上,虽只是从城郊回城里,却恍惚回到了他们一路上京的时候。
要是换作上京路上,沈莬或许会半真半假地问一句“要我送你回去吗”,现在他却不敢,也不愿问了。
“去买枣泥酥好不好?”
“现在不想吃。”
一想到爹娘在家苦等不到自己,穆彦珩就怎么也无法提起兴致。尤其省试要到明年二月才考,意味着他至少还得在外半年有余。要是届时沈莬省试也过了,接着便是殿试,授官……他要等到何时才能与爹娘相见?
他其实很想回去一趟,可从荆州往返京城至少要两个月,沈莬需得多加用功备考,怎可这般浪费时间。
穆彦珩顾自想得投入,连沈莬将马车赶到了点心铺前也没察觉。待到沈莬买了好些点心堆在他边上,又放了包枣泥酥到他怀里,他才反应过来沈莬在哄自己。
“买这么多作甚?吃不完该坏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一难过就要吃蜜饯点心。
马车又晃晃悠悠地上了路,沈莬一手赶车,一手将他牵住:“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趟冀州可好?”
“冀州?”冀州与京城毗邻,倒是不远。
“九月十五有海神祭,大家都会到北海放灯,可想去看看?”
“放灯是不是可以许愿?”穆彦珩来了兴致,凑到沈莬边上:“也不知灵不灵验?”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会变得更加俏皮,眼下那颗小痣也随之生动起来。沈莬不错眼地看着他,也笑了:“殿下试过便知。”
穆彦珩扑上来双手搂住沈莬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本世子还没去过冀州呢,定要好好玩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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