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的腌臜事可不少。”年轻男人穿着短衫,应是附近客栈的伙计。
“什么腌臜事?”边上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正一脸天真地看着男人。
“妓子、赌徒、酒鬼,这里头不知溺死过多少亡魂。”
男人望着水面,眼神却涣散得厉害。飘忽的目光与沈莬如出一辙,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你亲眼见过?”少女有样学样跟着看水面。
“大多是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男人缓慢抬头,看向水天交界处的朝阳,“只有一个,青天白日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投河。”
“是谁?”少女的脸色变得悚然。
沈莬看向男人。
“玉生烟。”
“玉生烟是谁?”
“软红阁的前花魁。”
“花魁?那一定很美吧。”
“是很美……美又有什么用呢……”男人抬手指向远处一座高楼的窗户,“从三楼跳下去的,尸身捞了三天三夜没捞到。”
“她为何投河?”
男人将手收回来,看了少女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她。
“快说快说。”少女摇着他的袖子撒娇。
“说来也奇怪,这玉生烟又不是什么清倌人,高官富商都能接待,偏生不肯委身于太子。”
“啊?这是为什么?”
“谁晓得。”男人一边撇嘴一边摇头,似乎很不屑,“都说玉生烟是才貌双绝的奇女子,依我看分明是个脾气古怪的疯女人。”
“你能不能别等我问一句,说一句啊。”
“当时太子还只是二皇子,对她痴迷得不行。连着吃了数回闭门羹,非但不恼,反倒送礼写诗愈发殷勤。”
“坊间都在传玉生烟撞了大运,不说未来做太子妃,单是给二皇子做个妾室,也比在这秦楼楚馆强上百倍。”
“可她也不知怎么想的,连二皇子的面也不肯见。转头便与杨贵妃的幼弟好上了……”
少女打断他:“杨贵妃的幼弟,是不是长得很俊呐?”
男人翻了个白眼:“光长得俊有何用,不过一个八品芝麻官。再说二皇子长得也不差。”
“继续继续。”
“二皇子得知两人的私情后,在软红阁门前与杨贵妃幼弟大打出手。红妈妈叫玉生烟出来劝和,她如何也不肯来。被仆人强行押来的路上,竟借机从三楼跳了下去。”
沈莬近来日日外出练功,穆彦珩便也跟着日日入宫替叶清作画,好让他尽快腾出空来替自己制作鼻烟壶。
许是叶清早就看出穆彦珩无心于雕刻,当对方提出想出三百两请自己制作一支鼻烟壶时,他并不觉得惊讶。
“世子要在下做玉器,直接通传金玉作便是,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穆彦珩心道,按你小子乌龟爬似的速度,就是排到明年开春也轮不到本世子。
沈莬的生辰近在十二月末,他既出银子,又卖人情,就是想插队。
可这话又不能挑明了说,否则以叶清那副死心眼的脾气,他就是熬夜替对方赶完所有积压的画稿,估计也只会得一句:“多谢,但插队对他人不公。”
穆彦珩只得拿出自己哄娘亲框爹爹的看家本领——扮乖卖惨。
“我亲自来请叶师傅也是有个不情之请。”穆彦珩全然忘了自己一日前如何摔了人家的毛笔,正殷勤地凑在桌边替对方研墨。
叶清看看砚台,再看看穆彦珩人畜无害的笑脸,一时对世子爷变脸如变天的态度转变感到无所适从。
“世子请说。”
“十二月十七便是我义兄奔赴前线之日,他特意嘱我赶制这支鼻烟壶,好在临行前将他赠予嫂夫人。”
穆彦珩面露惆怅之色,瞥一眼叶清,再接再厉:
“义兄与嫂夫人相识十载,新婚未出两月便接到调令。此去关山万里,生死难料,他临行前……”
穆彦珩话至此处,声音已微微哽咽。
叶清紧拧着眉头,似有些动摇,却仍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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