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日方长也不迟。
江砚舟在洗澡的途中就趴在浴桶边缘睡着了,但身体被碰过某些地方时还会条件反射般轻颤。
可怜得紧。
萧云琅把人抱出来细细擦干,披了衣服,又带回床榻。
这次他们总算不用背对着睡了,因为某个总爱害羞的人顾不上了。
把人裹进怀里的时候,江砚舟还无意识往暖源处贴了贴,靠得更近了些。
萧云琅好像变成了江砚舟一个窝,他喜欢小公子全身心放松在他臂弯里的样子。
这样会让萧云琅觉得,他把这块珍宝养得还不错。
江砚舟沐在明媚春风里,萧云琅就会格外满足。
躺在最能令人安心的地方,江砚舟思绪沉入一片湖,他没有觉得窒息,只觉得浑身都说不出的软绵绵,很舒服。
水面有光,但水底好像也有光,他分不清自己是破开水面,还是沉入水底,只觉得视线倒转后,他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江砚舟愣了愣,他坐在云里,穿着精心裁制的古装,头饰上的明珠却似乎比周围更明亮。
但在不远处,正横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阴影里正站着个人。
年幼的江砚舟遍体鳞伤,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江砚舟愣了愣。
他记忆里年幼的自己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虽然现代的寄宿家庭动手揍过他的有不少,但绝对没留下过眼前这样的痕迹:如刀割一般,皮开肉绽,一道一道遍布手臂和腿部,触目惊心。
江砚舟想起身,手臂一撑,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
也不知是云层太软,还是他手脚不便,江砚舟试图努力一下时,就见面前小孩的脖颈上倏地裂开了一道新鲜的伤口。
江砚舟一惊,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他摸到了一片软和的绷带。
而在阴影里的孩子却没有人给他包扎伤口。
江砚舟潜意识冒出念头,知道了自己应该在做梦。
差点以为又是噩梦。
但是面前的孩子只是远远看着他,也没再出现过什么人殴打他的画面,江砚舟没法起身,又醒不过来,只好沉默着与他相望。
江砚舟指尖搭在脖颈前摩挲,伤口已经完全没感觉了,这梦颠倒得不讲道理,别说他幼时,就算是如今的他加起来,也没受过这么多伤,哪有看着那么疼——
江砚舟手指一顿。
忽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确定地再次看向面前的小孩儿。
伤成这样,不流血,也不哭,那些本来不该存在的痕迹……
江砚舟的手缓缓往下,在自己心口处按了按。
难不成,是过往的一切在他这里带来的痛苦?
那些他想要战胜的痕迹。
脖子上那一刀是他自己给的,是他不爱惜自己的证明。
过去的他影响现在,可他已经想试着改变了。
他不该再待在那里。
江砚舟试着抬起双手,对年幼的自己道:“过来。”
一直不曾有动静的小孩眼神动了动。
江砚舟再度出声,坚定很多:“来这里。”
有人爱你,有人护你,所以你不要再让阴霾侵蚀自己。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动不了,是因为不是他该过去,而是伤痕累累的小孩应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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