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应东西备得齐全,皇帝连着几个皇子都已经换好骑服,看着底下的小辈一个个精神抖擞英姿勃发的模样,皇帝不由得感叹:
“终归还是年轻力壮来得好,方才我骑着白霖走了一圈,渐渐地竟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白霖是皇帝的爱马,当年西域进贡而来,周身雪白,有祥瑞之气,皇帝看着喜欢,赐了名字。
三皇子永璋见皇帝伤感连忙劝他:“父皇正当壮年,不过手生而已。”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不置可否。
其它几位皇子不甘示弱,也纷纷宽慰起皇帝来,个个口才了得,说得皇帝大笑几声,总归笑意没达眼底。
他最中意的儿子始终是先皇后生的二皇子,当初二皇子的功课一律由他亲自教导,其聪慧机敏自己看在眼里,可惜天妒英才,早早的就撒手西去。
眼见几个皇子都大了,皇帝还没想好立谁为太子,三皇子那边儿已经隐隐约约有拉帮结派的架势,自己跟前做事的几个大学士,也没能幸免。
皇帝虽然一句没敲打过,但心里明镜似的,三皇子有些小聪明,但生性暴虐,且小肚鸡肠,若是叫他继承大统,还不得将这大好河山都断送了去。
想到这里,皇帝的目光从大皇子永璜,四皇子永珹,五皇子永琪脸上一一扫过。
大皇子平庸且出身不高,生母早逝身边没人教养;四皇子文弱难做决断,五皇子待人接物倒有几分样子,皇帝的目光又移到顾明汐身上。
那人站得远远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着帐外的一小片落叶出着神,没附和着几位皇子吹捧一番皇帝老当益壮。
顾明汐今日穿了身暗红色骑服,更衬得身形如玉,面庞俊秀不必说,又是个有主见有手腕的。
皇帝暗暗叹息,若是这一个投胎投得再近些,从他姐姐肚子里蹦到自家后妃的肚子里来,他今日也不会为了立储一事如此烦心了。
几个皇子陪着皇帝说了一会儿话,眼见皇帝传了膳来,没有要留人一起用膳的意思,便都知趣的退了下去,顾明汐走在前面,永璋远远的从后面追上来亲亲热热地叫他。
“咱们兄弟两个多日不见,今日围猎难得聚在一起,我带了江南那边的好酒,晚上一起说说话。”
顾明汐停下,看一眼永璋搭在自己肩上的一双手臂,眸子暗了暗,嘴角却扬出一丝笑意来,
“最好不过了,早就听说江南的水酒和咱们这儿的不一样,别有一番风味,今日倒是借了三哥的光了。”
永璋往日多番拉拢顾明汐,次次都碰了软钉子,今日突然得了这个好脸色和一句应承的话,突然觉得不大真实。
但转念一想,如今朝中与他交好的占了多数,良禽择木而栖,顾明汐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看不清楚局势。
镇国公府有权有势,又深得圣上信任,若是能渐渐将顾明汐拉到自己阵营里来,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于是永璋当即应道:≈ot;是和咱们平日喝的酒不大一样,晚上再叫人把新鲜的肉送来些,咱们烤了来送酒。”
“还得再多叫几个人才热闹。”
顾明汐松了松右手的扳指,笑意更深。
永璋却是楞了一愣,这样私下联络感情的事,太张扬反倒不好吧。
顾明汐接着道:“几位皇子才是亲兄弟,说起来大家都多日没聚了。”
直到顾明汐拱手告辞,永璋才反应过来,这顾明汐是打定主意不站边了,自己的意思他心里清楚明白得很,偏要叫他将几个皇子都叫来,不是摆明了装糊涂,摆他一道吗。
永璋面色一沉,手里的鞭子一扬,打在了旁边替他捧着顶帽的长随身上,长随忍了痛,远远看见有侍卫过来,自己跪下大声请了罪:
“奴才该死,摔了殿下的穗子。”
永璋反应过来,这里离皇帝的帐篷不过百米,他不该这么不收敛,于是赞赏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安,带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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