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早就盘算好了,他甚至连床下小金库都翻出来,正待寻工匠动工。
看来沈徵重生后真是伶俐了不少,竟与他想到了一处。
“也好,只是需寻时机告知永宁侯,日后府中闲杂人等,诸如义女义孙之类,便不要再与他们往来,免得撞破机密。”
枣凉糕吃完了,正厅陷入一阵静默。
柳绮迎与江蛮女尚未归来,偌大的温府中,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温琢睫毛轻轻颤动:“我吃完了。”
“嗯?”
“你还在此处做什么?”
“……”
“这几日我很忙,今晚还得去趟大理寺,你无事就先回宫吧,我歇息一会儿。”
沈徵忍不住笑出声。
吃前催他速来,吃完就赶人,好狠的心啊。
“我不打扰老师休息,好不容易来一趟,让我随便转转,欣赏一下吧。”
温琢思忖一会儿,觉得府里也没什么秘密,于是便点头应允:“那你随意,不要弄乱我的东西。”
温琢的确要抓紧时间休息,他这一月精神实在紧绷,况且一会儿还要提起精神诛谢琅泱的心。
温琢回房时,京城已至蓝调时刻,天空是深郁的海,如油彩泼扬,白浪涛涛,万物都蒙上一层深邃的美感。
沈徵逛得很细致,每棵梨树都要拨弄叶片瞧瞧,很像建筑系校友实地考察古代官员宅院。
行至二进院,忽见圆柱上题着一副墨色楹联,笔力遒劲。
“有月即登台,是风皆入座。”
居然是这么洒脱不羁的一句话。
沈徵几乎能想象到,自泊州归京城,年仅二十岁的温琢,是怎样洒脱且意气风发的小官。
他那时已经是五品知府,举止投足应该足够稳重得体,但偏偏年龄摆在这儿,肯定很难掩住少年神态。
沈徵俯身从池边沾了些水,对着楹联临摹起来。
他虽然学过钢笔楷书,但和温琢的字一比,流水线生产气息太浓,毫无灵气。
旁人见了温琢的字尚且惊艳,偏他还喜欢男人,这种每天发现奸臣一个小惊喜的日子,真要命。
再这样下去,非得图谋不轨了。
逛着逛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温琢的卧房外。
在古代,即使是京城从一品的大员,内室也并非宽阔明亮,挤挤挨挨的木制家具一摆,空余处就少了许多,贴在墙壁的床榻,也仅容一人酣睡,远不如现代的别墅温暖舒适。
窗棂明瓦透光不佳,屋内透着几分阴寒,沈徵悄悄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知道这样做不太礼貌,但是按捺不住好奇。
温琢果然已经睡了。
他裹着棉被,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腿弯曲至胸口,半张脸都埋在被褥中,后背紧贴向墙壁。
唯有一头乌发松散地铺在枕上,仿佛溪流沿着灼眼的后颈淌下来。
沈徵上过一段时间心理健康课程,所以知道应对ptsd的方法,他发现温琢此刻的睡姿,是明显承受过巨大压力或创伤的防御姿态。
温琢唯有右手探出被外,细白的手腕悬在床沿,指节轻弯,已经冻得很凉。
小猫奸臣身上有太多矛盾的地方,沈徵心想。
他缓缓蹲身,轻轻托住那只冰凉的手,掀起棉被一角,将掌心的温度连同那只秀气的手一同裹了进去。
沈徵又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回宫了。
人一走,温琢的眼睫便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将那只手收至胸口,紧紧攥住了被角。
夜正深时,柳绮迎与江蛮女才归来,刚掌了灯,温琢便睡醒了。
柳绮迎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大杯水,然后顾不得疲累,反手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知道我钱包充盈,我来算算谷大人今日花销——观棋街糖葫芦一根,5文钱,西坊甘蔗汁一杯,5文钱,四季坊烤鸭一只,40文,门外参观斗蛐蛐表演,5文钱,路见假乞丐心生怜悯,施舍5文钱……”
温琢突然开口打断她:“我要去大理寺狱,你们俩陪陪我。”
江蛮女已经困得哈气连天,却仍强撑着道:“大人,阿柳今天又破费又跑腿,累坏了,要不还是我陪大人去吧。”
柳绮迎拦住江蛮女,怔怔看着温琢。
大人在怕什么?为什么?
可柳绮迎没有多问,她立刻把算盘扔下,将袍子又披了起来:“我也陪大人去。”
温琢穿戴整齐,提了一只暖手炉,领着江柳二人,坐轿前往大理寺狱。
大理寺狱坐落在太平门街西,与刑部,督察院并在一处。
为了彰显三法司重地的威严,大理寺狱围墙足有数丈高,由厚重青砖垒砌,透着森森寒气。
牢房多是硬山顶,覆盖着黑灰的瓦片,房檐下偶有豁开的小窗,能瞧见一线天光,但多数监舍漆黑一片,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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