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贤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贤王党见绵州事态有变,不由喜从心生。
卜章仪笑道:“楼昌随那处安稳了,咱们倒省不少事。”
贤王终日郁郁,今日总算畅快,他在府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算计,挥手指点道:“既然如此,那便做个顺水人情,去信一封给楼昌随,告知他温琢与五殿下已绕往梁州取粮,先赴荥泾赈灾,后续才会拐道绵州,让他早做准备,肃清痕迹,莫要留下把柄。”
卜章仪:“殿下所虑甚是,臣来安排。”
贤王亲随当即领命,转身便策马出府,追在禁卫军后面,脚程相隔不过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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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日光正好,微风拂面,不冷不热。
诸事安排妥当,温琢一身轻松,神色悠然,从随身行囊中翻出一卷书,寻了个石凳坐下,捻开书页品读。
可他读着读着,就被身旁的目光扰了心神。
沈徵正支着下颌,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时而轻笑,时而出神,深邃眼眸中藏不住惊艳的欣赏。
温琢忍不住道:“时间紧迫,我只能想到此计,能否奏效尚未可知,殿下不该忧心一二吗?”
沈徵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往前凑了凑,轻喃道:“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我现在只想为老师立传著书。”
哪个文人不爱别人为自己立传著书呢?
那可会流芳百世诶!
温琢也不例外,刚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又觉得不太得体,忙端正神色,故作漫不经心:“这诗是杜甫夸诸葛亮的。”
“诗是别人的,但传我肯定亲自动笔,让他们都知道,你有多么——多么厉害!”沈徵故意拉长语调,哄他开心,眼睛却格外明亮。
等他把经历的一切写成书,传下去,后世那些学者,应该就不会骂猫是奸臣,妄加批判,极尽诋毁了。
他要他留下最好,最动人的身后名。
温琢悄悄竖起耳朵,听得忍不住挪动膝盖,扭过身来,好奇问道:“……那殿下打算如何落笔?”
沈徵刚要动唇,他立刻又骄矜地补充:“我并非在意这些虚名,只是怕殿下笔力不济。”
沈徵努力压着唇角的笑意,假意思索片刻,清了清嗓子:“嗯……吾师温晚山,芝兰玉树,洁雅无瑕,居官清廉自守,两袖清风,其智计卓绝,临事谋划,亦算无遗策。”
温琢眉头轻抬,略感愉悦。
沈徵竟是认真的?
说着,沈徵翻过温琢搁在腿上的书卷,文如泉涌:“……且敏而好学,笃行不怠,于经史子集,治国之道,皆有深研,乃世间难得之贤才。”
温琢听得入神,眼底潋滟微光,嘴角险些扬起很高!
沈徵顿觉自己文学素养还算过关,眼见温琢若是有尾巴,都要满意地扫起来了。
于是他话锋陡然一转,慢悠悠带着几分戏谑:“……然其亦非完人,性嗜甘饴,于珍馐菜肴颇显挑剔,偶欺瞒殿下,间有阴奉阳违之举,更常不顾己身安康,恣意妄为,惹人心疼。”
“?”
温琢眼中倏地腾起羞恼,拂袖就要起身。
怎可让后人知晓他嗜甜如命,如此威严何在!
沈徵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柔声哄道:“老师别气,前面那些是写给天下人看的,后面是我要悄悄记在心里的,毕竟我是真的心疼。”
第63章
接下来五日,城内搜寻丝毫未松,护卫们往刘宅送吃食物资,也是越发小心谨慎,生怕露了行迹。
几人暂居宅内,唯恐隔墙有耳,绝大多数时候皆是屏声静气。
温琢时常捧一卷书在手,能从天光破晓读到夜鸦低啼,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若非沈徵每隔一个时辰便强行拉他起身活动,他可以久坐原地,纹丝不动。
对沈徵口中 “不可久坐伤腰,至腰肌劳损,不可摸黑损目,至视力下降” 的理论,温琢十分不解。
又一次被沈徵扯着起身时,他耐着性子解释:“我自小便这般读书,从未有过不适。”
沈徵这般频频打断他的思路,让他很难全神贯注,读书效率大打折扣。
但他并不责怪沈徵。
他想,既已接纳了沈徵的吻,并给予了回应,就应该宽容沈徵的好动。
“那是因为老师眼下年轻,但必须要未雨绸缪了。”沈徵推着他,从前院缓步走到后院,又折转回来。
温琢一时疏忽,合书时忘了做标记,翻找半晌寻不到先前读到之处,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若我当年考科举时也这般被殿下打断,怕如今还没出绵州呢!”
“哦?” 沈徵眼中闪过兴味,“那我倒想听听,老师小时候是如何苦读的?”
他自己是到了高中才幡然醒悟,认真学习的,小学初中时,也经常与家长斗智斗勇,体育活动电子游戏样样不落。
但细思心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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