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下的回声
寒冷。这是诺亚恢復意识时的第一个感知。
某种混合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灌入鼻腔,刺激得他眼球发烫。视线模糊地映出扭曲的天空,那里翻滚着硝烟与火光的橙红色。
「这是……哪里?」诺亚想抬起手揉眼睛,肋下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去,暗红的血液正从作战服裂缝中渗出,晕开诡异的图案。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他明明刚才还在樱花树下,林洄溪刚刚点头了——
「还有三公里。」沙哑的男声从右侧传来,「你听得见吗?」
诺亚艰难地转动脖颈。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逐渐在视野中聚焦:乾裂的嘴唇,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额角伤口渗出的血丝已经凝固。
儘管从未见过,某种深植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却立刻给出答案。
「纪同志?纪辰安同志?」对方沾着泥渍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合金骨架的精密接缝,没有仿生皮肤下的电路纹路。
这是双真正的人类手掌,虎口有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跡,指尖处弹吉他的茧与纪辰安仿生体完全一致。
一个可怕的认知击中了他:
他正通过纪辰安的眼睛,经歷着这段被尘封的往事。
作为ai的本能让他想调取数据分析,却发现意识深处再没有熟悉的资料库介面。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神经末梢传来的尖锐痛感,是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是……
狙击枪上膛轻响让时间瞬间凝滞。
诺亚看见陈明远转身时扬起的衣角,看见他靴底上乾涸的泥块剥落,看见那个慢慢攀爬到陈明远太阳穴上的,狙击枪瞄准的红点,在夕阳下的死亡闪烁。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
他扑向陈明远的瞬间,第一发子弹击中胸前的防弹插板,衝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这次精准命中右胸偏上的位置,避开了要害但击穿了肺叶。炽热的弹头搅碎肌肉组织,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陈明远惊愕的脸上。
诺亚——不,此刻的纪辰安——在倒地过程中仍扭转身体,用躯体完全覆盖住陈明远,自己向右侧偏头——
子弹擦过太阳穴,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立刻糊住了右眼。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自动步枪的扫射。
「坚持住!」陈明远颤抖的手按住他肋下喷血的伤口。
诺亚发现自己在笑,纪辰安的身体正操控着这具重伤的躯体做出反应,那是种介于释然与遗憾之间的复杂表情。
温热的血液不断从肩部、肋下和太阳穴涌出,诺亚却感到某种冰冷的触感正从四肢末端蔓延。
他明白,这具身体的主人清楚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樱花树下等他的姑娘了。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远处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纪辰安挣扎着从泥泞中撑起身体,本能地想要护住陈明远,却在看清旗帜的瞬间脱力倒下。
他仰面躺在焦土上,看着云层破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利剑般刺下。
左手无力地抬起想要遮挡,却在半空中颓然坠落。这个角度让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银色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鲜血在身下匯聚成温热的小溪。纪辰安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每一次心跳缓缓流逝。装甲车停下时扬起的尘土呛入肺里,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被七手八脚地抬进车厢。摇晃中,有人撕开他的作战服,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膛,疼痛逐渐变得遥远。
恍惚间,林洄溪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是不是躲在某个潮湿的防空洞里?有没有吃饭?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是不是哭肿了?
那个叫诺亚的ai还在她身边吗?会不会在她难过时,用电子音讲冷笑话逗她开心?
纪辰安的手颤抖着移到胸前,触到那个贴身收藏的红布包。里面是他们的婚纱照,相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忽然想起按下快门时,林洄溪偷偷掐他腰侧的软肉,害他表情管理失败。
他用力攥紧,戒指紧紧压在相片上,彷彿这样就能穿越时空触碰到她。
「纪辰安同志!坚持住!」陈明远的声音忽远忽近,「我们马上到基地了!」
纪辰安轻轻摇头,血沫从嘴角溢出。
「护送……陈院士……安全回基地……任务……」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完成……」
装甲车剧烈颠簸,有人惊呼「血压骤降」。
陈明远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听着!我一定会救你!但万一……」老科学家的声音哽咽,「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
纪辰安的眼睛驀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沉浸在这段记忆中的诺亚也突然明悟。他感受到纪辰安胸腔里翻涌的情感,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执念。两个灵魂在这一刻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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