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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o章(1 / 2)

郭栗祥听了直咂舌:“我是真真佩服你了,反来复去也就鸡鸭鱼豕几种肉食,居然能被你烹出这般多花样来!”

“你不懂——”薛荔摇了摇头,无奈低声道。

她没法将那日在乌氏院中听见的对话说出口,只能一人闷在心底,时常觉得堵得慌。

若齐恂真有个三长两短……诶,她虽略通药理,可终究不是医师,眼下能做的,亦就只有这些了。

“薛小娘子,薛小娘子?”云冯推门探头,环顾四周,却见四下空寂,毫无人影。心中正觉纳闷儿呢,忽而角落里窜出一个人头,嚇得他半死。

“怎样!侯爷可全都饮下了?”薛荔“嚯”地冒出头来。

云冯一手托住木盘,一手捂着心口,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喏,正是这片书堆之中。”郭栗祥苦兮兮地抬手,撑着小板凳颤巍巍地起身。

见她身遭一堆食谱,云冯瞬间忆起来,同她道:“对了,侯爷说,今夜他想吃些简朴接地气的饭菜。”

简朴、接地气?不像他的风格呀……

薛荔摸了摸下巴,苦思着该要如何接地气才好,眸光流转之间,无意瞅见灶房外熏着的一架子腊肉,眼底登时一亮。

“我知晓该做什么了!”薛荔将早早做好的樱桃毕罗端出来,往云冯怀里一塞,笑也顾不得收,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她还记得自己儿时,每年过年前,爷爷都会买回十来斤五花肉,亲手熏制柴火腊肉。

买回来的五花肉先要去毛,切成三四指宽的长条,在一头打孔,便于熏肉时悬挂。之后用花椒炒过的盐细细揉抹每一寸肉,摆入盆中,封上保鲜膜,搁在阴凉处腌制几日。

腌制中途也不能闲着,得隔两天翻动一次肉,若肉色仍是亮红的,则要将它往底下放,待到色泽有些泛黄,便是成了。

腌制好的肉需要温水清洗,一是为了把表面多余的盐粒去掉,二是为了日后熏制时,肉不容易沾灰。洗好的肉挂起来风干,若天气晴朗,可多晒两日,这样熏制的时间便能短些;若天气不好,那么把水分晾干后,就可直接拿去熏。

家中是没有熏肉炉子的,但爷爷有他巧法自制的“熏肉炉”——将买洗衣机时外包装的大纸盒子保留下来,剪开侧面,在顶上开两道长口子,横杆一架,腊肉一挂,底下搁一个铁盆盆生火,再将方才剪开的“侧门”阖上,这便开始熏肉了。

熏腊肉时,最好用米糠,还可准备一些松柏叶、橘皮与柚子皮,燃小火慢慢地熏。若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五花肉的肥油滴落至火盆里,还可听见“呲啦呲啦”的美妙声响,馋得小孩子们直咽口水。

若之前晾肉时晒得够干的话,只需熏个几日,便可吃上香喷喷的柴火腊肉了。

吃腊肉之前,还得用钢丝球与热水将腊肉刷洗干净,再焯一遍水。如若想做萝卜干炒腊肉,则先将腊肉切片下锅煸出油,都无需额外加盐,只往锅里添入些蒜末、干辣椒、大蒜叶、酱油,下入泡好的萝卜干翻炒,一道巨下饭的菜便就此诞生。

薛荔如今仍记得儿时自己偷菜吃的场景。

凛凛冬日,阴冷的北风在窗外呼啸,冒着腾腾热气与呛人的油烟香气的萝卜干炒腊肉从铁锅中被爷爷铲到碟子里。方一搁上台面,趁着爷爷转身洗锅的功夫,她便偷偷捻起一片腊肉,忙不迭塞进嘴巴里。

经过数日的熏制,大部分肥油都已被烧出,口中的那片腊肉或三肥七瘦,肥肉晶莹剔透、肥而不腻,瘦肉肉质紧实、风味十足,细细尝来,齿间竟能咀嚼出柴火的香气。

回忆到这儿,她便觉得心头微热,既暖又甜,连指尖都仿佛染上那柴火腊肉的香气。

侯府膳房里未曾备有萝卜干,她便拿晒好的烟笋干代替。

梆梆硬的笋干放在热水中浸泡,眼下时间来不及,薛荔便烧了一锅滚水将其煮软。

又趁着煮笋干的功夫,她取下一条腊肉,切了半截下来,洗净后入锅焯水,切成薄片。待到烟笋发软,便取出洗净、切丝,沥干备用。

锅里热油,先下入腊肉爆香,然后往锅中添入蒜末等佐料。

此处本是要加小米辣才最为正宗,奈何大宋还没有,于是她只得以胡椒、豆豉与姜丝替代。佐料一炒,香气呛人,随即下烟笋丝翻炒,锅中淋入酱油、撒入些许盐,末了,抛入一把嫩绿蒜苗,翻炒均匀便可出锅了。

灶房虽可通过烟囱排烟,但终归是没有抽油烟机,通风效率有限,炒一回此等熏菜,便已达到了“烟熏火燎”的境地。

云冯和郭栗祥在一旁呛得直咳嗽,以衣袖捂着口鼻、眯着眼,好奇地上前探看。

宋时人们多将腊肉、腊鱼、腊肠放在一起合蒸。诚斋野客在杭州为官时,便曾收到过友人馈赠的自制腊猪肉,还写下了“老夫畏热饭不能,先生馈肉香倾城。霜刀削下黄水精,月斧斫出红松明”这般诗句。

“黄水精、红松明”,足以显示烟熏腊肉的肉脂晶莹、肉质紧实、色泽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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