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恢复记忆那天,是新年的钟声敲响,他们在院中,听着村里其他人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远处的陆嗣跑回来,咧着嘴,手中火柴燃着一亮一亮的光。
耳朵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捂住,庆贺新年的鞭炮声中,白毓臻听到耳边传来的一道轻笑声:“珍珍,宝贝老婆,谢谢你再一次选择了我。”
而真正恢复全部的记忆,时间已经来到了1983年,那一年,第一届春晚上了大荧幕,在一派欢声笑语中,彼时已经成为丁氏集团董事长,正值壮年,连续几年被帝都圈子评为“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的丁先生看了看身旁在开着暖气的客厅中随意身着一件米色毛衫的爱人,眼神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想了想,在电视里跨年的倒计时中,还是将“我做了一个梦”的话咽了回去。
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让帝都丁家的一个男婴从出生就注定要顺风顺水过完一生,金汤匙在含住的那一刻就未曾掉落,“丁绍元”三个字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所需要的气运之子,作为“主人公”,下乡的名单分明没有他。
但故事就这样偏离了轨道,于是一下车的丁绍元便看到了那个令他一见钟情的少年,少年名叫白毓臻。
“白毓臻。”真是好听的名字。
从此,原来故事中的路人甲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姓,他鲜活、美丽,令“主人公”神魂颠倒,甚至将他原本应该在一个黑夜突发急病的村长爹及时送到了城里的医院,因此避免了父子未曾见到最后一面的遗憾。
直到丁绍元回到原本故事中属于他的主阵地帝都的时候,那个被称为“天道”的东西才惊觉,他本应该在走上人生巅峰、获得一切后看淡人世间、孤身一人老去的“主人公”生出了柔软的血肉。
那个在他身边的少年是谁?
脱离了掌控的感觉让它很不高兴,于是,那句[我不是你命定的爱人]成了缠绕丁绍元无数个日夜的噩梦。
直到一场车祸的到来——身为主角,不经历磨难怎么能成长?
醒来后的男人患上了间发性失忆症。
而在经历了忆起、忘却,循环往复、近乎割裂的日子里,丁绍元再次找回了他的爱人——在那个天道一怒之下引起的暴雨洪水中,尽管处于失忆的状态,他仍然将他的手牵起。
主角有了剧情之外的情感——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而在不能伤害气运之子的前提下,要想消除这个变数,自然只能从那个变数身上入手。
于是在天道的引诱中,白毓臻踏入了那条河流。
当丁绍元失魂落魄地见到溺水的爱人时,他笑着,眼睁睁看着手腕蜿蜒的鲜血被对方饮下,眼神中疯狂交织着平静:
“珍珍,你看,我们真的要融为一体了。”
“无论是外头的那些人,还是所谓的‘天道’,都不能将你我分开。”
两人的命数就此纠缠。
——电视里传来“新年快乐”的祝贺声,高层的窗外绽开炫目灿烂的烟花,楼上、楼下、隔壁的房子此时空无一人,原因无他,今年白毓臻轮到在丁先生的房子里跨年,于是另外三位江、陆、宋先生自然紧随其后。
咽下高脚杯里的最后一口红酒,丁绍元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怀里的爱人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毛衫下露出的一截颈子白得晃人。被男人们精心养着,这么些年,尽管因为深受导师信爱,已经留校成为白助教,青年却仍然眼神干净,褪去了昔日的稚嫩,成为了一颗不过分耀眼,但时时刻刻散发着温润光辉的珍珠。
“宝贝,新年快乐。”
在举国同庆的这一时刻,这句承载着深重爱意的祝福,由三道不同的声线说出,而第四道祝福在那永远落在他身上的温和目光中。
白毓臻抬头,烟花的绚烂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映在了他的眼中。
“新年快乐。”他笑着说。
假少爷(1)
“叮铃铃——”下课铃打响,教室里顿时如炸开了锅般,讲台上的老师将教案往胳膊下一夹,深知这群少爷小姐们心已经飘了,丝毫不拖堂,潇洒离去。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就是体育课,坐了一天“牢”的学生们恨不得立刻放飞,原本嘈杂的教室里转瞬间便人影寥寥。
靠着窗的座位边窗帘半拉,阳光照在趴在桌子上的那人身上,交叠的手臂压在脸下,窗外的阳光更烈了,微动下露出小半截雪白的面颊,睡梦中,那人皱了皱眉头。
在安静了数秒后,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当他站定在熟睡的少年身边时,高挺笔直的身体落下的阴影游走在少年肩头披着的黑色校服外套上。
圣凯文斯学校的校服是西式裁剪风格。
“哗啦”一声,半开的窗帘被完全拉上,瞬间,教室的后半部分被笼罩在了昏暗中。
上课铃却恰在此时响起,一声声中,原本趴着的少年肩膀微动——从站着的角度看去,那重叠在一起的睫毛像是展翅欲飞的蝶翼,漆黑卷翘。
原本趴着的人慢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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