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功在旁边听出不对,问:“怎么了?”
沈秀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转述,只摇了摇头,之后在叶建功的要求下打开免提。
“这有什么怕说的,同性恋多常见啊,爸妈,你们可不要在莫医生面前说接受不了,大城市都觉得这是正常事,显得我们是小地方来的不开明,迂腐,”叶驰不断加码,“会给哥丢脸,人家会瞧不起哥的。”
叶建功一时气恼:“那事都不丢脸,接受不了反而丢脸了?”
沈秀玉撞了他一下:“你和小孩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是小孩,我都十三了,”叶驰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稳重,“现在网络发达,不像你们那个年代,我们班里同学什么都懂,国外都能合法结婚。我哥都三十了还被家里管,别人知道肯定不会找他打官司了。”
沈秀玉和叶建功这几天确实不止一次遇见举止亲密的同性,每次受到冲击都会想到叶徐行。
从最初从叶徐行口中知道开始,两个人已经数不清心里乱了多久,现在叶驰已经直说了自己知道,沈秀玉就真的和他聊起来:“但是你哥是相过女朋友的,不是一开始就——”
“那为什么没成,而且后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女朋友?肯定是因为没法谈嘛。”
沈秀玉和叶建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沉默。
聊归聊,他们不可能把大儿子的身体隐疾说给小儿子。
这边叶驰的灵光脑瓜还在转:“我有主意!如果你们实在接受不了就假装绝食以死相逼,电视上都这么演,我哥那么孝顺,肯定分。大不了他一个人过一辈子,现在单身主义可多了,不找对象不结婚很流行。就是据说没对象的同性恋很乱,好像容易得病。”
“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次月考再退步,以后都别指望带手机去学校!不能上网就老实了,一天天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些什么东西……”
被噼里啪啦骂一通,叶驰心满意足挂断电话,深觉家仆该得重用。但为了防止再被哥哥骂不睡觉,叶驰决定改天邀功。
叶徐行不知道爸妈和弟弟的通话,他开着电脑,倚靠椅背坐了许久。
莫何住了十八天,短短十八天,一个月都不到,却将前面他独自居住的几年全覆盖过去。房子里处处是莫何的影子,进门想喊莫何,早饭想带莫何喜欢的,出门想和莫何报备,睡觉想说晚安,像是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八年。
抬眼就是那把白色转椅,莫何坐在上面工作的样子、喝水的样子、抬头和他说话的样子,一帧接着一帧在脑海里经久盘桓,好像就在昨天,就在刚才,就在上一秒。
父母和弟弟依赖他,他也习惯了做他们的主,没有人有异议,但莫何不同。
许多次,莫何接住他,托住他,在慌乱失措时给他安心,在束手无策时给他助力,他陷入、享受,却在“得到”后本能地把莫何划入与父母弟弟一类的保护行列,下意识觉得要罩在自己羽翼下。
莫何是不同的。
他一直清楚地知道,又好像在什么时候忘了。
新办的手机卡注册了新的微信号,好友申请却迟迟没发,怕一发出去,新号也要被删除拉黑掉。
不知道第多少次搜索出莫何的微信号,不知道第多少次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方。
良久没有新的操作,屏幕光暗,熄灭。
或明或暗的千万灯火中,再寻常不过的一面窗,室内宽阔寂静,恍惚有自言自语的一声低喃。
“莫何……”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噩梦
包括赵东军和贺院长在内的多名官员已经被依法留置, 起诉意见书连同相关证据移送检察机关,但这远远不够。
刑泰的车祸只不过是他们诸多犯罪中的无比习以为常的一次“处理”,追溯出的种种历史,越深查便越心惊。可赵东军是最狡猾的狐狸, 好像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影子, 却又总难以抓住他组织领导而非仅仅涉黑的犯罪实证。
被动牵扯和组织领导, 天差地别。
叶徐行最清楚法条, 如果止步于此,滥用职权、徇私舞弊, 赵东军大概率只是五年以下。
这和那些被掩盖在意外之下的性命相较,未免太过失衡。
“叶律,”苏馨敲门进来, “您有文件送到前台,我顺便带过来了。”
再常见不过的文件袋, 没有信息贴也没有小票, 叶徐行拆开, 里面是张光盘。
“谁送来的?”
苏馨说:“一名跑腿专员, 我听见他对前台说‘交给叶徐行律师’,放下就走了, 没有登记信息。”
“帮我去监控室调出他的面部和全身照。”
“好的,我现在去, ”苏馨想了想,“需要找到他吗?我可以试试。”
“不用,把照片发给我就好。”
苏馨悄悄打了三秒钟腹稿:“叶律, 其实我很希望能帮上忙, 也完全不介意加班,有任何我能做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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