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和侍奉宫女搀扶郑婕妤来到西院。皇上早已在此。他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燕居服,侧对窗外不肯扭过头来看婕妤。秦纯静默站在父皇身后,冷冷注视自己的母妃。沈洛则匍匐跪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郑婕妤注意力集中在白布身上,迟迟没有跨过门槛。
太监先一步走进屋内,他跪地向皇上请安,在皇上摆手示意下,他走至床前以眼神询问婕妤是否要掀开布?
婕妤微微摇头,漠然听流光讲诉发现秦宜尸首的经过。
“哦”婕妤长叹。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奇怪,缺乏往日的充沛情感。沈洛不知她是悲伤过度,还是因为药效未散。
“沈洛,你过来!”她轻轻说道。
秦纯忙的大步过来,横挡在郑婕妤和沈洛之间。
皇上突然转身,他双眼通红,神色伤感,质问婕妤说:“你为什么要逼她?”
“为什么?”他克制情绪,声含愠怒重复道。
郑婕妤哑口无言,她抿了抿起壳的嘴唇,眼睛仍旧不时瞥向沈洛。此时,她脸上的皱纹和慌乱都尤为明显。
有宫女进屋回禀,宣妃在外求见。皇上眉头微皱,正欲说什么,婕妤抢先说道:“不许她进来!”她终于回过神来,语气急促而笃定。
皇上双眼泛红,走到床边看着盖有白布的秦宜,他语带颤抖说:“你知道她是你的亲生骨肉?”
沈洛等人从未见过皇上如此伤感的神情。郑婕妤回避他的视线,转而望向秦纯和沈洛,她低声絮叨着:“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两三滴黄豆大的泪珠从她面庞滑落。
宣妃的近身侍女悠兰进来,她神色凝重的打量众人。“皇上”她跪下请安说。皇上示意她先出去,随后他整理情绪走出房间,太监离开时轻轻将房门合上。
门关上的刹那,像极了蛇尾的影子随光线溜出门外,屋内散发出木头的松香与死亡的气息。
秦纯一五一十告诉婕妤他所知道的事。秦宜与顾思互生好感,时常借口到他府上同顾思见面,他隐隐觉得两人关系过于亲昵,然而秦宜一再拿他的秘密作为要挟,迫使他不能开口。“我一心以为她同母亲是一样的人”他感伤说。
郑婕妤漠然回说:“是吗?”
沈洛跪立在地,她紧接着六皇子的话说:“公主曾暗示奴婢她身体发生变化,当时奴婢害怕极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公主说她有办法化解,要奴婢务必从旁协助。奴婢忧心回禀婕妤,会致使母女失和,因而做出错误判断,还请婕妤重罚!”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背都在颤抖。
郑婕妤点了点头。她微微侧头,欲唤人过来,发现只有流光在。她回转过头,秦纯已经彻底挡在沈洛身前。郑婕妤倒吸一口凉气,退后几步靠至床沿。她的身体触碰到秦宜冰冷的手。婕妤缓慢转身,双手颤巍巍地掀开白布。“啊!她恨我。”秦宜狰狞似笑的瞪视她。郑婕妤跪坐在地,失声痛哭!
在之后的日子里,嫔妃们陆续前来结缡宫祭奠秦宜。婕妤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见人。即使是先前与她交好的吕柔则、赵充容也没有来关心她的意思,行过仪式后匆匆离开。
郑婕妤涉嫌鼓动洛王秦章挖掘山体寻找仙草的事传开。洛王生前在宫中很受人欢迎,加之他母妃温华娥自尽的事。人人痛恨郑婕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郑婕妤在宫中树立多年的贤明端雅的形象轰然崩塌。结缡宫协理六宫之权也被移交到慧妃手上。
一时间,结缡宫变得好冷清。
秦纯也因秦宁的事遭到诘问。尽管秦宁公主假装失踪的事尚未被揭穿,但沿途护送公主的亲卫在逃船之际的可疑举动引起大臣怀疑。
秦纯亲自挑选出的亲卫队为什么有悖常理带公主远离大部队,往偏僻荒凉的地方逃走?送亲大臣无论如何呼唤,亲卫长也不回应。且在海盗攻船,亲卫队应对非常消极,早早有弃船逃走的打算。
正好郑婕妤陷害洛王的事发,有人怀疑秦宁公主的失踪也是结缡宫暗中策划出来的。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许多大臣希望十五朝堂集会时,秦纯能上殿解释清楚。皇上不愿等待,提前召秦纯到宣室解释。
这些天,秦纯留在结缡宫处理妹妹的后事。他害怕母亲对沈洛不利,一直让沈洛留在身边。就连他被传召去宣室,也让沈洛随同。
秦纯进入宣室后,沈洛独自在外等候。她听见里面传出的质疑声,不时长吁短叹。昔日交口称誉的结缡宫成为大臣口中的虎狼之穴。人皆手染血腥,恶贯满盈。
雾气短暂消退后,又卷土重来,进一步弥漫开来。整座宫殿仿佛空中楼阁。她再次沉重的呼吸,鼻血直接喷涌而出,血液里有细小的黑色灰烬。她心里又增添一层绝望感,遗憾自己亲手编织的长绳被秦纯绞断。
而秦宜公主却在那天得手。
‘公主为什么会突然心生绝望选择自尽?’沈洛一直不解。
“这是你能进的?”远处有宦官大声训斥。一个宫人推着车走到西门前。宦官没好气地指了指门牌。宫人连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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