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越安静越格格不入,许秋送被点名问起:“许组长,你跟女朋友怎么样了?”
哪怕到现在,许秋送依然觉得跟唐非的交往不真实,他不是很敢跟人炫耀自己的对象,心里总是慌张。
只说:“挺好的。”
“真好啊。”有人羡慕,“女朋友这么漂亮,带回家爸妈肯定喜欢,我要是能长成那样,拉屎都不关门。”
“这个嘛”在场的员工有上了年纪的老前辈,接受度没有年轻人高,许秋送没法澄清唐非的性别,打哈哈地敷衍,“他是很漂亮,我也希望家里人能接纳他。”
“真准备见家长啦!下一步是准备结婚了?”
饭桌一圈的人发着怪声打趣,许秋送嘴角挂笑,眸光却黯淡。杨恒飞看在眼里,许组长不懂拒绝,在更多的八卦问题砸向许秋送之前,他主动将话题拐到年会上,带头说幸好今年老板良心发现,不硬性要求才艺表演,否则不知多少人要被贻笑万年。
大家又纷纷吐槽起老板来。
直到放假的前一天,许秋送依旧忙得分分钟原地飞升。杨恒飞坐着轮滑椅,将一盒寿司放到许秋送办公桌上:“知道你忙,吃这个比较节省时间,还方便,不影响你看文件。”
许秋送接受对方心理层面点到为止的善意,推辞道:“谢谢,我不喜欢吃寿司。”
杨恒飞收回外卖盒,不忘提醒:“你这样会饿坏身体。”
“没关系,待会儿我下楼买面包。”许秋送笑着说,“便利店卖的咸蛋黄面包,味道真不错,你有机会也可以尝尝。”
“秋送……”杨恒飞欲言又止,想了很久才问,“你要把唐非介绍给家里人认识吗?”
许秋送点点头:“嗯,年后吧,找个机会。”
“你想好了?”杨恒飞着急地追问,“万一他们不接受,你很有可能会被恶言相对,你会受伤的。”
“我不说,小非会更受伤。”许秋送笑了笑,“他很害怕被拒绝,我不能让我的家人无意间伤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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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区域熄了灯,许秋送不好意思继续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打扰同事休息,这才起身下楼解决温饱问题。
货架上原本摆放咸蛋黄面包的那一栏早已空无一物,只剩隔壁红豆沙炸花卷还摆得满当当。
付完款,撕开包装袋,许秋送坐在便利店内的长桌边,透过落地窗看外头的风景,视线没个固定的落脚点。
红豆沙太甜,吃起来口感还干干瘪瘪,倒不是不能将就,只是恰逢许秋送临时犯倔,偏偏今天不想受这个委屈,掏出手机给唐非连发好几条消息。
内容不含半句抱怨,没头又没尾:听说傍晚开始降温。你胃不好,记得吃饭。这个凳子坐得不舒服。
以前借许秋送三个胆子他也不敢打扰唐非工作,怕他生气怕他不高兴。可能是海边住的这几天,胆子被海风吹得有点膨胀,等对方已读了,许秋送心里才变得没底,进行三连自我诘问:你怎么想的?怎么敢的?怎么能的?
他做好心理准备,随时等待聊天框弹出唐非不耐烦的答复。
唐家四兄弟都是一碰工作就绷着张脸,唐斯这点体现在练琴。好像他们体内有个独立处理器,叫“工作/学习”,一旦启动立刻变身工作机器,严肃得吓人,眼里只剩最高优先处理的项目,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
活该唐家人会挣钱,都是应得的。
香樟树的落叶被风卷到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动静,桌上的手机继而响起。
许秋送当时头嗡一下,他没遇过这种情况,再三确定来电显示是唐非而不是通讯录里其他姓唐的人。有期待,但惶恐依旧占大头。
“喂?”许秋送略带诧异和不安地问,“怎么回电话给我,我打扰到你了吗?”
“打扰,肯定啊。外国客户没有春节假,我有。我得在今天结束之前把年后的单子安排好,忙得要疯了。”唐非语气硬硬的,把火压在喉咙里不好发作,“但你不高兴,我得来问问。”
许秋送紧张的心突然松弛,他干咽一下喉咙,低头看了眼被咬了两口的红豆沙花卷,眼眶无缘无故有些湿润:“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唐非没觉察电话那端的情绪,淡淡地说:“我就是知道,我认识的许秋送哪会挑工作时间跟我闲聊,他只会顺着我的脾气惯着我。”
紧接着,听筒那头连续传来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唐非依次吩咐了他们几句,夹杂着许秋送听不懂的专业词汇,以及绕口的外国人名。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告一段落,唐非继续问许秋送:“所以,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解决。”
“便利店的咸蛋黄面包,我来晚了,没抢到。”说完,许秋送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既矫情又小题大做。
成年人的eo小瞬间。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口吻认真地给出解决方案:“我让家里厨师现烤,再叫晓艾给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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