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睡醒了待不住,看月娥学步看了一会,笑了怕她脸上挂不住,不笑又觉得实在很好笑,就出屋去旁边的山边散步,山顶上树林之间有一座小亭子。
她不在亭子里坐,反而在外面抬头看天,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很好认,太白金星也好认。
辛冶是一位鬼王,他虽然战斗力不强,但鬼是无孔不入的,又可以在暗中观察监视每一个人。之前林如海贾敏俩人安排他出去打听林黛玉的下落,打听到她失踪范围都被天兵天将包围,不敢上前,转入地下开始打听整个国家范围内的消息。早听说了主人归来,整理了手头的所有资料,又等到几个下属的消息一起汇总,这才回来禀报。一阵黑风刚飘过来,就感受到主人的注视。
林黛玉远远的招了招手。孙大圣又不懂夜观天象,没法教她,俩人之前看星星看月亮,就是很纯粹的欣赏。她在这儿看了半天星星,只觉得诗兴大发,作了一首《西江月》。
向来星移斗转,一场石破惊天。碧天回首望尘埃,倏忽残山旧梦。
吴宫台边风月,秦皇遥盼仙山。弃伪求真渡法船,中有山河影。
吴宫台指的是孙武子练兵台,秦始皇也确实到过姑苏。
林黛玉双手抱胸,仔细琢磨这最后一句,这是吕洞宾的诗,借来一用,但‘中有山河影’这五个字,不适合放在西江月里,山字也重复了。可是若要换掉……下意识的就觉得应该放这句。
押韵押的一塌糊涂,这暂且放下不提。
“主人。”辛冶落地就是深深作揖:“恭贺主人修行精进,道法大成。”
黛玉伸手虚搀:“机缘凑巧,虚涨了些法力,不算是自己的本事。你们这一年来守着家业,辛苦了。”
“岂敢居功。”辛冶站直了,调整了一下帽子上的黑纱仔细遮住脸:“要说守着家业,文娇、陶渊杰两位,那真是杀伐果断,就连雷小贞也做了不少事。”
林黛玉知道她肯定会做事,雷教授从骨血里就是不安分的,矫健活跃,热衷于冒险和探索一切她不知道的东西,而且可以说是除了保全性命和享受生活之外,她什么都乐意试试。
也不急着问,等雷小贞来了亲自表功:“我这一年多没关注天下大势,可曾有什么大事?”
辛冶掏出自己的工作日记:“民间呢,山东张成、淮南李佛、河北刘虎,这三伙人盘踞州县,是地方上一大患,朝廷几次征讨,都没有讨到好处,有意招安,又不可得。江南之前有一个卯金刀刘老大,自称大王,已经被尽数诛灭,现在出尽风头的是窦德。江南各地有些乡绅被灭门案。陕甘宁三地经冬没下一场雪,当地老农都知道,今年必然有蝗旱灾害,过年时黄河水清了一次,河水清,圣人出,一群臭不要脸的都在认领此事。”
但洞主麾下的四妖一商量,都认为这个圣人指的应该是林黛玉,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区区凡人什么水准,也敢蹭我家主人的祥瑞。
林黛玉欲言又止,最终实在是无话可说。
辛冶翻了翻别的细节琐事,跳过跳过,又说:“老爷的盐业新政…可以说是人亡政息,也可以说是故意被人毁了。听殷玄说他已经给姑娘汇报过一些,小人这里记录了一下踩着老爷往上爬的官员名单,已备主人不时之需。皇帝下令重修天下运河,牵扯出两淮番库亏空。皇帝准备在明后年派遣南安王出征外国,今年开始练兵,又在江南摊派了新的赋税。”
“贤德妃等后妃被允许省亲,各家修造省亲别墅,在京城内好一番攀比炫耀,拆房拆屋。”
“内阁中群龙无首,都在争相讨好皇帝。因为皇帝打算平息内外纷乱,王子腾被委以重任。”辛冶又仔细看了看画的犬牙交错的人物关系图,简而言之:“皇帝已经完全盖过了太上皇的权力,六部三法司都是皇帝的‘忠臣’。最近在查金陵甄家,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杀太上皇的拥趸。”
金陵出身的甄家和贾家看起来互为表里,一样的繁华富庶,是几辈子的老亲,三节两寿互相走动频繁。
甄家还接过四次皇帝法驾,非同一般的亲信。
林黛玉又叹了口气:“皇帝不想着治国安邦,专一弄权。直弄的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这十二个字,上次出现还是欧阳修感慨五代十国的混乱。
“贾府可有什么乱象?”
“让鬼魂盯着呢,只听说赵姨娘和马道婆秘议害人故事。若有别的事,再禀报主人。”辛冶恭敬的回答,只感觉自己非常有用。“主人担心天下大乱?”
林黛玉出来夜观天象就是担心这个,父亲人亡政息不是什么意外情况,之前屡次劝他不要太拼命,就是因为有史以来搞改革的,除非是皇帝自己改,否则必不长久。当然了,皇帝也会人亡政息,除了秦朝没有人能奋六世之余烈。但又没学过看星象,猴哥没教,其他人更不会,微微颔首:“达则兼济天下。我如今虽然有些本领,却不敢济世救民。实在愧对天下人,幸而没当上国师、大师,不受人供养。”
辛冶说:“主人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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