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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利品(1 / 2)

人们都说这是巴黎最寒冷的一个冬季。

二月十五日这天,难得闲下来的海因茨决定带林瑜前往巴黎歌剧院观看演出。林瑜兴致恹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两人已有多日未约会过了。自从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战败后,海因茨便常常夜不归宿,有时一连几天也没个人影,但林瑜从来不问他在干什么,海因茨也不会说。只有一次,海因茨的领口被血溅到了,直到回家后林瑜帮他脱下外套时才注意到。

他望着林瑜欲言又止的神情,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复杂。

“你会怪我吗?”海因茨问。

林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指尖划过领口上的血迹,将大衣挂到了架子上,“我是个自私的女人。”

她看向海因茨,唇角微勾,眼神却很哀伤,“所以,我只希望你活着。”

海因茨拥抱住她,着魔般地亲吻她。林瑜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他一边吻她,一边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小瑜…林瑜…schatz……

林瑜眼圈红了,在他们额头相抵时,她用一种哽咽而颤抖的声线说:

“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海因茨手捧住她的脸,注视着她褐色的双眼,承诺道:“我不会死。”

平日里,白天海因茨带队镇压、清剿的同一时间,林瑜由奥黛丽贴身护着,身旁还站着一队德国卫兵,在贫民区分发面包。

泥泞污脏的地面弄脏了林瑜的旗袍下摆,身侧的奥黛丽手按在裤腰间的配枪上,原先的黑发漂得发白,口袋里揣着一张党卫军辅助人员证,正警惕地看着一个个排队来领面包的人。

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接过林瑜递来的面包,并低声向这位挂着亲切微笑的女人道谢,然后迅速低下头,疾步离去。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真心向林瑜表示感谢,有些人则觉得她不过是纳粹派来蛊惑人心的婊子罢了,而且瞧她那架势以及身前身后的卫兵,真不知道是哪个军官的情妇闲得没事干出来装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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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歌剧院的路上,林瑜头靠在车窗上,窗外的景致与平时并没什么不同。德军依旧在巡逻,市民依旧在赶路,建筑也还是那些:协和广场、玛德莱娜教堂、旺多姆广场…纳粹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它们在她眼前倒退。她永远记得随林敬山来巴黎后第一次注视它们时的心境。无论是协和广场的方尖碑,还是玛德莱娜教堂新古典式的柱廊,或者是商业繁华的旺多姆广场……那是一种空前的震撼,一种从古代到现代后的震撼。

或许她早就变了,从苏州到巴黎的那天起就变了。

她不知道带她来巴黎的父亲已经死了,她以为他只是不愿意再跟她说话。

海因茨牵着她的手走进歌剧院的包厢里,就像顾庭筠牵着她时一样。林瑜微抬起头注视着他,强壮、高大,背影肃穆而漆黑。她的思绪逐渐安静,犹如乔木寻找到了自己的安息之所,一切复杂的人和事都离她远去了。

她坐在海因茨怀里,俯视着舞台上演出的芭蕾舞剧《骑士与少女》。骑士搂着少女旋转,旋转,再旋转,少女洁白的舞裙仿佛初绽的百合花,仰倒在骑士怀里时,脖颈像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林瑜与扮演少女的芭蕾舞演员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痉挛从胃部翻涌而上,林瑜干呕了几下,海因茨忙抚了抚她的背。在海因茨担忧的目光下,她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间。

“我陪你。”话毕,海因茨搀扶着她走出包厢,并吩咐守在包厢外的士兵去叫几名医生来。

海因茨送她到了洗手间门口。林瑜独自走进女士洗手间,富丽堂皇的洗手间内充斥着浓郁的香水味,这种香水味加剧了林瑜的恶心感。她跑到隔间前,拉开门进去,门都来不及关上,便扶着陶瓷坐便器把上午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这种声音令守在洗手间外的海因茨忧心至极,打算等林瑜出来后带她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上校!前厅有人闹事,疑似抵抗分子,请您过去指挥!”一名党卫军士兵急匆匆向海因茨跑来,身上还带着些火药味。海因茨深深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天歌剧院内还来了几位德军高层,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扰将军们。

海因茨咬了下牙,迅速从枪套拔出手枪,转头命令身侧另一位士兵替他在这看着,随后跟着那名士兵奔去了前厅。

林瑜吐完后,恶心的症状缓解了不少。芭蕾舞乐隐约回荡在隔间内,如同幽灵的低语。林瑜虚喘着按下了冲水键,水流哗啦一声卷走了呕吐物。林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准备转身去洗手台清洗嘴唇和双手时,她被一块手帕蒙住了口鼻。

老女工小心翼翼地将林瑜揽在怀里,即使失去意识,她的重量对于她来说也还是很轻。她感受着她的触感,那令她魂牵梦绕的体香。

老女工帽檐下阴郁的灰色眼睛俯视着林瑜,苍白脖颈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她的模样既像睡着了,又像死去了。她被老女工装进了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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