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谦逊又老实,对辛苦持家的结发妻子也十分爱重。
没想到前两年一朝中了进士,当了官后居然开始讨起小老婆来,还任人唯亲,放任小妾的兄弟鱼肉百姓,大肆敛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刘继宗自从他姐姐给县令生了个独苗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自己腰杆都更直了。以前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的时候,谁看得起他?
但现在可不同了,看在他县令姐夫的面子上,这吴江县的人,谁遇到他不得称呼他一声刘爷?
也因此,刘继宗搞勒索的时候,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他没注意到从步辇上下来的王元卿,只看到江叔带着一群挑着担子的仆从,以为是行商的外地人,于是狮子大开口,竟然要江叔按照一人一两的价格交入城钱。
王鼎看那刘继宗竟敢拔刀,当即拔剑出鞘。二十余个仆从在王鼎带领下也手持棍棒扁担和这几个恶差对峙起来,他们这样人家出来的仆人,是不会害怕县里的衙役的。
“向来只听说荒郊野外有剪径的强人,却从没听说过县城门口还能遇到穿着官服的强盗。”王元卿上前几步,嘲讽道。
“看来这地方实在是金贵,我们不过是来拜访亲戚的外乡人,这入城费是一分也出不起。不如就在这城门口,将贺礼放下,即刻回家算了。”
王鼎立刻附和,招呼仆从放下担子。
仆从们闻言卸下肩上的挑担,只管家江叔面色有些犹豫,阿福道:“我们公子肯赏脸大老远来贺喜,主人家不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就算了,还派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舅子在这把门。有什么好顾虑的,一个破落户得了抬举才选了个七品小官罢了,哪里配让我们家公子受气。”
七品县令已经是主政一县之地的父母官了,从阿福这个书童的口中说出来却只是一个小官。
这倒不是阿福狂妄,不知道七品县令的分量。实在是这七品知县在王家看来,真不是什么大官。
王家祖籍山东,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几十年前因为动乱的缘故,主家带着血缘关系最近的几房迁移到浙江路杭州府,最后定居钱塘。族中代代都有读书人考取功名入仕,最高者官至宰相。
当前族中为官最高者是王元卿的二叔,在京中任正三品左副都御史。就连王元卿他爹,致仕前也是正四品的知府。
要不是有主家的帮扶,在古代人均寿命不长的大环境下,王济这个在四十岁才考中进士,都可以说半只脚已经入土的年纪下,做梦也没机会被选到吴江县这样富庶的大县做县令。
王元卿他爹没致仕前,江叔就是帮着他爹管事的师爷。比县令大的官不知道见过多少,今天也是头一遭被一个不入流的差役敲竹杠,之前犹豫也不过是顾及着好歹是本家的亲戚。
但要是真得罪了主家的嫡亲公子,那偏房出身的一个小县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过后,江叔取出衣兜里存放好的礼单,交给王元卿。
“少爷,王家各房送的贺礼,您过目。”
王元卿接过单子打开瞥了几眼,礼单上头一个就是他家。
“除了两百两银子,还有五匹苏绣,十五匹各色绸缎,一项八宝璎珞项圈。”王元卿边看边嘀咕。
这样的礼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不过是普通规格,但王元卿受了气,一两银子都不想出。
他解下钱袋,在里面挑拣出二两碎银子,甩到刘继宗身上。
“这二两银子就由你转交给你们县令,就说是钱塘来的穷亲戚出不起你们这宝地的入城钱,登不得他的大门。”
刘继宗自从抱上县令的大腿后,一直狐假虎威,之前那些被勒索的人就算心里头再气,面上还不是要笑着把钱乖乖的交给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直接拿碎银子往他脸砸!
刘继宗瞬间火气上涌,脸黑如墨,准备招呼在场的差役上前把人拘了,好好揍一顿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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