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从他旁边绕开。
“人跟鬼待久了,阳气会被耗尽,”俞鹤皱起眉,后退一步拦住他,“何况像你这样本身就阳气不足的,趁没陷进去,早点抽身为好。”
谈雪慈心里突突地跳,突然理解了许仙被法海纠缠的为难。
“我这个八卦镜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俞鹤见他态度抗拒,沉着脸拿出一面青铜八卦镜说,“不管多强大的厉鬼,在这个八卦镜下都会当众现形,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看你的这个丈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看他皮囊好,那只是表象而已,不管生前什么样,死后都是一滩烂肉,就算你不想看,其他人也有权利知道自己在与鬼为伍。”
谈雪慈之前刷视频,看到过有人娶了个妖怪老婆,道士上门收妖,然后那个妖怪当众变回原形,被人指指点点。
谈雪慈咬了下嘴唇,听说人变成鬼以后都会保持死时的样子,贺恂夜现在顶多就是偶尔眼睛红了点,应该不是真正的死状。
贺恂夜大概是最讲究的那种鬼,他没给贺恂夜烧什么好衣服,贺恂夜也经常自己换。
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像个上流人士一样衣冠楚楚,皮鞋锃亮,难道要让贺恂夜也变得那么丑,然后被人指指点点吗?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这些和尚道士心理变态吧,就喜欢看别人像个阴沟老鼠一样死在地上。
谈雪慈冷白姣好的侧脸有些郁郁,眼底有沉沉的阴影扫过,他可以抓贺恂夜,但其他人凭什么越过他给贺恂夜难堪。
他没想维护贺恂夜,只是讨厌别人像对待老鼠一样对待他跟他的东西。
“我老公是人啊,”谈雪慈像被吓到了,眼眶微红,嗓音轻轻,“他还戴佛珠呢,你见过鬼戴佛珠吗?我想抓的是另一个鬼。”
“他以前在栖莲寺住过七八年,”俞鹤一挥拂尘,冷笑说,“他身上鬼气一年比一年重,容易招惹鬼祟,那佛珠是住持给他的,跟了他太久,已经变成阴物了,算不上佛珠。”
他说得头头是道,谈雪慈没有理由不信他,但他盯着俞鹤,还是缓缓后退了一步,然后扭头跑去找贺恂夜。
贺恂夜在跟张诚发说话。
张诚发信不过什么道长,只信得过贺恂夜,他见贺恂夜一个人在院子里,就点了根烟,走过去犹豫着跟贺恂夜说:“贺先生,我昨晚其实做了个梦,没敢跟别人说。”
恶鬼眉眼漆黑疏冷,本来盯着谈雪慈的方向,听到脚步声才睨了张诚发一眼。
“我昨天晚上梦到我站在村里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张诚发吸了口烟,脸色有点沉重,“晚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我说,走吧,走吧。”
张诚发长相并不算特别帅,年轻时也只是比较俊朗而已,但事业有成,张家在京市颇有地位,他本人也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只是这种身居高位的沉稳优越在贺恂夜面前也无端低了一头,张诚发苦笑,贺恂夜让他觉得见到了主心骨一样,要不是贺恂夜在,昨晚一出事他就让人来接他走了。
他是很信这些的,何况身家过亿,谁会在一个综艺里赌命。
张诚发见贺恂夜没开口,又顿了下说:“那个人看起来特别像我妈。”
他爸妈都是鄢下村的,当年结完婚以后他爸去京市打拼,他跟他妈妈在鄢下村又住了七八年,然后跟他爸一起去京市。
离开鄢下村几十年,他妈妈早就去世了,但老家已经没有亲人,就葬在了京市,所以他时隔多年这次才回老家。
贺恂夜将腕骨上那串黑色佛珠拨到虎口,冷白劲瘦的手指捻动着,并不理会他。
“这,”张诚发央求说,“贺先生,酬金肯定少不了,您至少说句话吧?我实在有点害怕。”
贺恂夜仍然无动于衷,鬼气森浓的眸子转过来盯着他。
张诚发后背一凉,但突然福至心灵,震声说:“我给谈老师卡上打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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