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抵着门,面色沉沉地盯着他。
这几天肖凛对他爱搭不理的,饭都不愿意一起吃,更别提这样近距离面对面。
贺渡被他盯得不明所以,环顾自身上下,实在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肖凛开门见山道:“朔北暴雪压塌了城楼,这事你知不知道?”
贺渡一怔:“没听说过。是谁告诉你的?”
“秦王殿下的信。”肖凛冷声道,“朝廷不肯批钱救灾,他借钱都借到我头上来了,你们重明司不是手眼通天、无事不知吗,怎么这事还要我来通知你?”
贺渡神色微变,显是出乎他意料,道:“要是真的,应当是灾情折子被扣了下来,根本没递到陛下手上。”
“扣在哪儿?”
“不是门下省,就是司礼监。”
肖凛黑着脸道:“人血馒头吃起来没够了?”
贺渡来回踱了几步,道:“要是灾情确实严重,流民众多,有流窜到长安的可能,太后当不会坐视不理。”
“你能把那折子弄出来吗?”
“不能。”贺渡拒绝地十分干脆,“我与秦王不是一路人,擅动他的奏章,只会惹太后不快。”
“你不动,我动。”肖凛道,“堂堂帝王长兄,借钱都要托人绕一圈来找我,说出去还不笑死人。明天小年,我正好要进宫请安,顺道把这事说一说。”
贺渡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我陪你一起去。”
小年日,宫中在太液池设宴,皇亲国戚相聚一堂,肖凛也在应邀之列。
肖凛小时候跟着长宁侯入宫赴过小年宴,十余年过去,座上宾客无甚变动。首座仍是安国公陈予沛,其次有兼中书令的丞相白崇礼,尚书令陈涉,数位亲王郡王及其王妃家眷,余下便是皇帝的嫔妃和几位年幼公主。
皇后陈氏六日前诞下皇子,是元昭朝第一位皇子,更是嫡子,她在月中,没能前来。
皇帝与太后尚未到场,宾客陆续入席,正放松地说着闲话。
肖凛被魏长青推入殿中,看到自己座位时,他抬手止了,不再前进。
他虽未正式受封,但身为待封藩王世子,又是外客,理应坐在左首第一席。可他的位次却被排在左四,落在三省官员之后。
大楚藩王,地位等同亲王,纵是一品大员,见之也须谦称“下官”。肖凛看着那不伦不类的座位,道:“公公怕是忙中有失,座位似乎排错了,劳烦换一换。”
魏长青赔笑道:“殿下有所不知,您尚未册封,那首座还坐不得。”
肖凛当众横坐在殿中通道中央,道:“既如此,就劳烦公公请三省几位大人过来,我好向他们当面俯首称臣。”
以他的脾性,这不是一句玩笑,这倒反天罡的笑话他说到做到。魏长青脸色一僵:“殿下,这可不是规矩,奴才吃罪不起,您别拿奴才取笑。”
肖凛道:“那就把座位换回来。”
“这……”魏长青迟疑,“那几位大人已经落座,此时让他们换席,恐怕面上不好看。”
肖凛道:“与我何干。”
他稳稳坐着,堵在来往必经之路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魏长青又不能把他推走,场面一时僵住。
“吵什么?”
一声拖长的调子传来,蔡无忧着白虎青绸宫衣,手执拂尘缓步入内,向肖凛施了一礼,笑道:“殿下何故不入座,可是奴才伺候不周?”
肖凛不答。蔡无忧顺着魏长青的目光看向左四的空席,拿拂尘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斥道:“怎么做的差事?座位排错了还顶嘴,怠慢了世子殿下,还不快换回来!”
“是,是。”魏长青忙招来几个小内监换座,又一一向几位长官作揖赔罪,将安国公挪去了右侧首座,再七手八脚地将左侧首席空出。
蔡无忧笑道:“请吧,世子殿下。”
肖凛抬起眼,蔡无忧将他推入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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