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堵在产道太久,死活出不来。产婆只能用剪刀裁,好不容易拽出来,里头的那个憋得太久,一出来就没气了。”
“哐当——”
汤药碗打碎一地,滚烫的药汁泼了一手,祝芙蕖也没感觉到烫。
“完了,全完了”她下意识摸后颈,似乎脑袋马上就要从上面掉下来,“怎么办,皇子没了?那贵妃娘娘……她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
“是。”陈芸冷声逼近,指甲狠狠掐进她的皮肉,“要是只有这个公主活下来,你死不足惜。”
祝芙蕖倒抽一口冷气。
“但是你还有弥补的机会,”陈芸一字一句道,“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活!”
祝芙蕖像深海里的溺水者抓住一根浮木,扑通跪了下去:“陈芸姐姐!我想活,求你救救我!”
“只有你能救你自己!”陈芸在昏暗之中死死瞪着她,“贵妃需要一个男孩。无论从哪来,她都必须得到一个男孩。”
祝芙蕖猛然打了个寒战,冷透的身体疯狂颤抖起来。
倾泻的暴雨将天地模糊成了晦暗的一团,隔壁柴房的一丁点光亮穿透雨帘,将她的脸映得惨白毫无血色。
第109章 孽始
◎一切因果皆有迹可循。◎
“柴房里的那一家根本没人理会,等夜深了,我抱着怡贵妃那个死透的男婴,潜进柴房,偷偷掉了个包。”
祝芙蕖说起这段往事,还是十分惊惧,捂着脸颓萎地坐在坟包上。
贺渡道:“那户农家就没有发现不对?”
祝芙蕖声若蚊蝇:“怎么发现啊,都是刚出生的婴孩,长得一样皱巴巴黑黢黢。我还特意把襁褓扯得紧些,盖在那死婴头上。他们醒来看见孩子浑身发青没了气儿,以为是包太紧憋死的,毕竟那天雨大,冷得要命,连怀疑都没怀疑。”
“还有,双生子里被憋死的,往往是后面那个在娘胎里待得太久,为了让宫里的人不起疑心,还特地把女婴说成是后出生的,也就是陛下是兄长,长公主是妹妹。”
郑临江终于从灭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道:“畜生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祝芙蕖抹了一把脸,“这位大人刚刚踢人下湖的时候,也没见犹豫啊。”
郑临江:“!”
祝芙蕖十指深深插进泥土里,仰面望着灰天浓云,道:“我以为给了陈贵妃一个男孩,我就能活下去,可我想得太简单了。怡贵妃因难产血崩死在那天夜里,陈贵妃带着一双儿女回宫,翻脸就不认人了,除了陈芸,那天知情者全被灭口,连那户被蒙在鼓里的村户也未能幸免。”
贺渡道:“所以瘟疫是这么来的。”
祝芙蕖点头:“当时在庙里的还有一些村民,谁也难保那么混乱的时候没人听墙角。我看着知情者一个个死相惨烈,就知道自己离死也不远了,连职差都没辞就连夜跑出了长安。反正我是贵妃出阁前捡回的野孩子,无父无母,哪儿都去得。后来我一路逃亡,偶尔做游医给人诊个小病混口饭吃。有次路过襄阳,忽然看见自己的画像,我才知道自己被通缉了。反正这些年,我就这样躲、跑、藏,一辈子都是过街老鼠。”
贺渡道:“然后你就逃到烈罗去,遇上了琼华长公主?太巧了些吧。”
“没有人脉,我怎么敢偷渡,只怕脚还没伸出去就被边境巡检抓了。”祝芙蕖道,“是我在岭南被监军太监认出来之后,宇文珩救下了我。我骗他我是被拐的烈罗人,求他把我送出国境。在异国他乡,总不怕被抓了。他说会给我安顿个好去处,但我没想到他找的人是长公主,我又想跑,却惹了怀疑……反正一番曲折之后,我告诉了长公主真相,她没杀我,还把我留在了身边。”
贺渡踩着一块覆着残破纸钱的青石,深深吐出一口冷气。
算算时间,应该是从祝芙蕖到烈罗不久后,青冈石开始走私,再被宇文珩察觉,最后引发了这数年来一连串的悲剧。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