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这辈子都没办法跟安庭发脾气。
陆灼颂又想起安庭出道以来的演艺路子,不由得怀疑:“你现在是不是跟我炫技呢?”
安庭茫然:“什么?”
看起来是没有。
应该是没有。
陆灼颂仔细盯着他的表情,半点儿破绽都看不出来——可这影帝本来演戏就毫无痕迹。
陆灼颂抹了把脸,突然很想笑,心想估计自己哪天被安庭卖了,他都得傻呵呵地帮人家数钱。
“算了,”陆灼颂说,“一年内至少花掉我五百万,你记住就好。”
安庭点点头,又低头。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新手机的屏幕。好像这是块钻石似的,安庭擦拭的动作轻柔又谨慎。擦干净后,他又攥紧手机,指尖将机子边缘珍贵地摩挲着。
陆灼颂偷偷弯下些身,去瞧安庭。
安庭脸上浮起一大片红晕,嘴角在发抖,怎么都压不住笑。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泛起亮晶晶的水光,就那么把手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两手也开始阵阵发抖。
他很高兴。
高兴得不得了。
陆灼颂心里暗暗草了声。
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第一次有人给我买手机。”安庭说。
“嗯?”
“第一次有人给我买手机,”安庭说,“初中的时候,我身边的同学都有手机。可我爸妈不给我买,说钱都要留给我哥治病,不能乱花。”
“然后他们都给自己换了新手机,把被淘汰的机子给我了,说能打电话就行,我用不着那么多。”
陆灼颂失声。
片刻,陆灼颂站直起来,伸出两手去,把安庭修长的手,连带着他手里的手机,都拢在自己的手心里。
安庭忽然不抖了,两只手冰凉地缩在陆灼颂手中。
“缺什么,以后都跟我说,我会给你。”陆灼颂语气认真而深重,“你在我这儿,什么都值得,什么都用得到。以后,你就过好日子了。”
身边秋风在吹。
几片落叶从旁边被吹着飘过去,几缕长长的碎发扫过安庭的脸颊。他怔怔地看了会儿陆灼颂,忽的,右眼眼角边又掉了颗泪。
安庭笑了,就这么笑着又落了几颗眼泪。
“谢谢。”安庭说,“真的,谢谢你。”
陆灼颂叹了一声:“谢什么。走了,回家。”
他拉着安庭回家了,路上还买了些小蛋糕。回家以后,陆灼颂不想放他走,把他硬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拿出贝斯,靠在阳台边上,给安庭弹了半个晚上的曲子。
安庭没怎么说话,就坐在他面前安静地听,小口小口吃了半盒蛋糕。
等到两个人都困得没人样了,才在深夜里各自起身。陆灼颂把他送到房间门口,目送他形消影瘦地往里走。或许是抒情的曲子弹得有点多,陆灼颂突然脑袋一抽,叫住了他:“安庭。”
安庭揉着眼睛回头。
“有什么事,要是我不在,就给我打电话。”陆灼颂鬼使神差地说,“我会接的。”
这话没头没脑。安庭露出不明所以的茫然表情,点了两下头:“好。”
安庭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灼颂在没人的漆黑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第二天早上,陆灼颂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敲门的是陈诀,这货一边敲门,一边在外头二少二少的喊。
熬了半个大夜,陆灼颂头疼得要死。他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艰难地爬起床,打开门一出去,五个女佣排排站在客厅里,训练有素地攥着双手,朝他一躬身:“二少,早上好!”
陆灼颂:“……”
陆灼颂捂着脑袋,一脸懵逼地指着她们,转头,望向陈诀。
“怎么,二少忘了?”陈诀靠在柜子边上,抱着双臂说,“二少每回出来上学,陆氏都给您配备佣人伺候的啊。”
“前几天是你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去住那个老破小,陆总才说住那儿就不给配佣人了,那地方全是普通平民嘛,不能搞特殊。”
“这回住到高级公寓里来了,陆总就叫人照以往的份例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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