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次后,崔氏回过味来,向皇帝参奏二人贪墨。
御史中丞陈钊年反手就参奏崔氏贿赂朝廷封疆大吏以谋私利,称柳眉、杜宝荣所“贪墨”赃款已用作兴修水利之用,并未中饱私囊。
崔家人之后便不再向柳眉与杜宝荣求援,自此马匹生意尽数归于元扶妤手中。
而自元扶妤监国开始便推行的为民开智,命府、州、县兴办学堂,随着时间推移科举中寒庶出身的学子大量涌现。
如今,世家已经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再过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应当便不再是皇权大患。
但元扶妤相信,届时必会有将取世家而代之的新群体。
就像当初周公旦以血脉和规矩为纽带,家国同构治国,后来任人唯亲。九品官人法将世家门阀推上朝堂,后来他们自命清高,垄断知识,顾家族而不顾国家。
现在的大昭以科举制为朝廷选材,来日说不定也会被取而代之,就看那时的君王和朝臣又能如何改革。
元扶妤看向眺望麦田捋着花白胡须的程时伯:“如今让我替你上香,是改观了?”
“能说出,庙堂之高的一粒尘埃,落在百姓身上都是会压死全家的大山之人,的确更适合监国摄政,执掌江山。”程时伯笑着说,“灭突厥,扶持新可汗,建都护府,开放互市,修突厥京都来往长道,使外族不敢冒犯大昭百姓,新政推行,流惠下民,我亲眼所见,心中敬佩叹服,只可惜她死的太潦草。”
“难得啊……”元扶妤轻笑,“竟也能从您的口中听到敬佩叹服四字。但长公主大业未成而中道崩殂,后面新政推行,是谢尚书及为新政肝脑涂地的臣子,他们的功劳。不过……您这柱香的心意,我替长公主领了。”
程大夫看着元扶妤笑,这其中除了谢淮州和那些臣子,还有他这个外孙女的功劳,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自三年前古道修成,崔家沿古道开设柜坊、邸店,东南各地消息尽在他这个外孙女掌控之中……
她的手甚至还伸向了庙堂。
以长公主心腹之名,出资助学生读书科举,但凡走了她的路子……便是仕途顺遂。
承了崔四娘的恩惠,可是要还崔四娘的。
如今意欲奔赴门下的学子众多,不论贫富,只为前程。
“你自来京,便未回过芜城与你母亲团聚。六郎呢……两年前凭借崔家出银钱兴修水利之事,通过考核,被吏部破格放到汉阳任职,也未能回芜城陪你母亲过年。今岁若不那么忙……你与六郎联络一二,咱们一起过年。”程时伯说完,吩咐大徒弟,“走了……”
目送程时伯登船后,元扶妤收到崔家柜坊送来的消息。
她立在树荫之中,展开密信。
是元扶妤安排去突厥的魏娘子例行送来的信,信笺空白,便说明阿史那秸莫安分守己。
锦书扶着元扶妤上了马车,嗤笑:“这魏娘子当初对虔诚言听计从,虔诚让她离开姑娘她就走,结果虔诚一死,她竟然自断一手求着给姑娘效命……”
“若虔诚活着,魏娘子拼死也会保虔诚活命,可虔诚已死,那她舍命就不值得。”元扶妤抬手在锦书脑袋上敲了一下,“溺水将死之人,浮萍都会抓,她断手求生,我看中的是她这份气魄。希望你也能如此。”
“姑娘呸呸呸!莫要胡说。”锦书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弄乱的刘海,郑重道,“锦书就是死,也不会让姑娘伤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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