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路不好走。”程凌应道,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木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风雨声的、缓慢而规律的轱辘响动,由远及近,从进村的大路方向传来。
程凌和曹树神色一凛,立刻抓起手边的家伙,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蒙蒙雨雾中,一辆青篷骡车正不紧不慢地驶来,车辙在泥泞的路上压出两道清晰的痕迹。骡车走得稳当,不像逃难人那般仓惶,可这节骨眼上,会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与戒备。
骡车渐近,在离村口树干约莫十几步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角,随即,一颗脑袋探了出来。那人戴着顶挡雨的斗笠,眉眼在笠檐下看不真切,却挥着手,冲着草棚这边响亮地喊了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 ′` )比心
程川喊完那嗓子,不等骡车停稳,就急匆匆往下跳,脚下一滑,差点在泥地里摔个跟头。
“哎!臭小子!东西不要啦?”车厢里,田师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和布袋,没好气地喊住他。
程川“嘿嘿”一笑,转身跑回去,接过师傅手里的东西,嘴里连声道着“谢谢师傅”,脚下却已经转向了草棚这边。
见是他,程凌和曹树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曹树将刀别回腰间,背上装着木钉的箩筐,冲程凌点点头,“那我先回了。” 程凌应了声,看着曹树的身影没入濛濛雨雾中,这才转向正朝他快步走来的程川。
“哥!可算回来了!”程川几步窜到草棚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晒黑了些却依旧精神的脸,咧嘴笑着,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怎么这时候回来?”程凌看着他,又瞥了眼不远处正缓缓掉头的骡车。
“别提了!”程川拍了拍身上溅到的雨水,话匣子一下打开了,“本来在下边镇子给人瞧牲口呢,活儿都快干完了,突然听人说闹瘟疫,还封了路!俺师傅一看这阵仗不对,紧赶慢赶就带着我往回撤。这一路上,啧啧,可算是见识了!不少人拖家带口往北边走,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程凌这边塞,“哥你帮我拿点,沉死了!”
蒙蒙细雨中,程凌撑开伞,顺手接过几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和布袋。两人并肩往家里走。
程川的话就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停不下来,“……回来路上,城里查得那叫一个严!差点就进不去了,多亏老田跟守城门的军爷熟,说了半天好话,又验了路引,这才放行。进了城我本想买点肉回来呢,嘿!你猜怎么着?肉价涨了一截!说是城门查得严,外边的猪羊也收不上来。我看啊,就是这些人趁机涨价,赚黑心钱!不光肉,米面杂粮也比往常贵了些。师傅路上念叨了半天‘发瘟财’……”
“城里现在情形如何?”程凌问。
程川挠挠头,“我看着……还好?街上人比往常少些,铺子倒都开着。出城的时候,我师傅又跟那相熟的兵爷悄悄打听了一嘴。”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兵爷私下说,看这架势,再过个几天,县城这边的盘查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严了,该进出的进出,该做买卖的做买卖。只要疫区那头封得住,咱们这儿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往常这种事儿,上头哪能反应这么快?十天半个月能有动静就不错了。这回倒怪,风声刚起,关卡就设下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显灵……”
程凌心中微动,想起了李大叔前不久说的,在粮仓当众杖责小吏的那位大官。或许有些关联?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朝廷的事,神仙打架,离他们这些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的庄稼汉太远了。只要瘟疫能被拦在远处,城门不再日日紧锁,日子能慢慢回到正轨,对他们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程凌脚下跨过一个水坑,又掂了掂手上的布袋和纸包,问:“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嘿嘿,不全是买的,有些是主家送的。”程川去的时候听他师傅的话,只背了个小包袱,装了两身换洗衣裳。回来却是大包小包,除了自己买的肉,还有不少别的。
“喏,这筐拐枣是今个现摘的,可新鲜,甜着呢!还有这桃干、杏仁,也是主家给的。”程川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布袋,“这回那主家是下边镇子的养羊户,包了两片山头,顺带种了不少果树,出手大方得很!师傅瞧了也说东西好,让我尽管收着。”
他说着,不由分说拉着程凌先往自家院子去,“走走走,哥,给你拿些回去!大伯他们肯定爱吃!”
到了程川家院子,刘氏听见动静出来,见他回来,转着圈上下打量,前后拍了拍程川身上的雨水,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到家呢,早先说去两三天,结果这都第五天了,害我担心的很。”
虽说田师傅人也靠谱,但孩子出门在外,外头又闹瘟疫,她生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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